我踩著滿地狼藉走到顧健面前，皮鞋碾過他掉在地上的金表。表盤玻璃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像極了他此刻扭曲的臉。六叔拎著沾血的木棍退到我身后，粗糲的手掌在圍裙上蹭了蹭：“小偉，這老小子嘴硬得很，非說醫院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顧健掙扎著想爬起來，被我一腳踩住胸口。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你知道我是誰嗎？動我一下，整個東北的生意都得抖三抖！”
“生意？”我蹲下身扯住他的領帶，迫使他抬頭看著我，“拿我妹妹的命換你兒子的命，這就是你的生意？”
冰冷的金屬觸感貼上他脖頸——那是我藏在袖口的折疊刀，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寒光。顧健的瞳孔驟然收縮，終于露出恐懼的神色。
“醫院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我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從現在起，小波的病房24小時有人守著。你派去的人，是想斷手還是斷腳？”刀尖輕輕劃過他的喉結，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老保姆懷里的孩子突然爆發出哭喊，顧健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六叔適時遞來手機，屏幕上是醫院監控的實時畫面。小波正靠在病床上看書，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發梢，恬靜得像幅畫。顧健看著畫面里的女孩，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我收起刀，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點燃，煙霧模糊了他絕望的表情。
“帶著你的人滾出東北。”我將燃著的煙頭摁在他昂貴的西裝上，留下焦黑的印記，“三天后我要是再看見你們，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尸。”
顧健連滾帶爬地被老保姆扶起來，拖著受傷的腿往門口挪。經過我身邊時，他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嘶啞：“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沒回答，只是朝六叔抬了抬下巴。沉重的關門聲響起，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流動的光影。酒店的一樓大廳。六叔遞給我一杯熱水，杯壁的溫度順著掌心蔓延到心底。
“放心，杜東已經派了好多人去醫院守著了。”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
“多虧了杜東。還有劉浩。多虧他們啊！看看有幾個靠譜的兄弟還真重要。”
沒錯，在來總統套房之前我就給杜總打個電話，希望他幫忙。
因為我讓劉浩幫我調查秦冉。查到這個顧老板的時候，我就多了個心眼，讓劉浩幫我一并調查了。
劉浩說這個顧健在南方挺有本事的，并且這一次來東北。他好像也帶了不少錢，也帶了一些人。得知這些的時候，我就給杜東打了電話，我說希望他幫忙。我便知道小波說不定會有危險。
杜東告訴我，醫院那邊由他全權負責。他會多派一些兄弟過去把守，小波是住在單獨的病房里。現在病房里面，外面全都安裝上了監控。在醫院里，小波是不會有任何危險的。
并且杜東也跟我保證，顧健這個人雖然有本事，在南方蠻有名號。可畢竟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在我們大東北，在白山市這個地方。有杜東給我當后盾，顧健還是掀不起什么風浪。
此刻，六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誰敢動小波一根手指頭，先問問我手里的家伙答不答應。”
我望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想起小時候小波總是跟在我身后，奶聲奶氣地喊“哥哥”。那時候她扎著羊角辮，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如今她躺在病床上，卻要面對親生母親的背叛和陌生人的算計。我握緊拳頭，指節泛白——無論如何，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陌生號碼幾個字。我憂心忡忡的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喂，你好，你是楊偉嗎？”
我回應，“對呀，你是？”
“是我呀！我是高東子。上一次在商場，你給我留的電話號碼你忘了嗎？”
高東子說話小心翼翼的。
哎呀，我的媽呀，這事確實怪我。上一次我們在商場遇見，我加了高東子的微信。我們兩個人還互留了電話。我把我的電話號碼告訴他，讓他給我打過來。結果他把號碼給我打過來之后，我當時心里面事兒太多，我就忘存了。
“記得，記得！東子，有啥事兒嗎？”我笑呵呵的回應。
高東子說。
“那個，楊偉，我聽以前的同學說，你現在在做什么陰紋。那個，你今天有時間嗎？我能跟你談談嗎？”
高東子的聲音挺誠懇的。但我心中還是有幾分詫異。
我知道高東子現在情況蠻不好的。一個人在商場做保安，工資又不高，還全都被他父母給要走了。我想，高東子想要做陰紋，可能是為了錢吧。但是我們這個陰紋，需要先收費用才能做紋身。
哎！先不管那么多，見了面再說吧。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在電話之中回應高東子。
“那個，我有時間的，我的店鋪就在你們商場不遠。我把地址擱微信給你發過去。你要下班之后就來我的店鋪。正好我請你吃晚飯。”
高東子跟我說他今天上白班。晚上6點鐘就能下班。約定好時間，掛了電話。
此刻，我轉過頭看向六叔。
“咱們回去吧，我跟東子約好了，今天晚上他過來咱們店鋪。
晚上咱們點些好一點的外賣。東子條件不好。天天在美食城里面啃饅頭。想想都覺得心酸。今天晚上多買點飯菜。給他改善改善伙食。”
六叔在旁邊點頭。
“老板，要說你這個人的心眼啊，是真好。你善呀！我猜東子愛吃豬頭肉，還喜歡喝老白干。走，咱整點。”
我無奈的看著六叔。
“是你喜歡吃豬頭肉吧！還老白干。得，走，買去！”
六叔嘿嘿一笑，露出幾分憨態，那模樣倒像是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我們倆說說笑笑地走出酒店，夜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卻吹不散我心頭那股子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