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槳卷起的氣流吹得天臺上的雜物四處翻滾,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直升機在距離地面不到半米的高度穩穩懸停,艙門被猛地推開。
楚飛率先從駕駛艙跳下,雙腳落地,身形沒有絲毫晃動。
緊接著,徐明和劉玉安也相繼躍下。
楊子林捂著流血的胳膊,看著從天而降的三人,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
他快步跑過去,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飛哥,你終于來了。”
楚飛的視線在他身上快速掃過,看到他身上的傷口雖然不少,但都只是皮外傷,心頭微松,但臉上的寒意卻沒有半分消減。
他最關心的問題只有一個。
“林晨雪呢?”
“她在哪里?”
楊子林抹了一把額頭上混著血水的汗珠,急促地回答:“我不知道她們的具體位置。”
“子森和她們在一起,我負責把追兵引到這里來。”
話音剛落,不遠處那扇被鋼筋卡住的鐵門傳來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嘎吱——”
緊接著是“嘭”的一聲巨響。
整扇鐵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踹開,變形的門板撞在墻上,反彈回來。
門外,數十個手持消防斧和砍刀的混混蜂擁而入,手電筒的光柱在天臺上亂晃,最終全部聚焦在楚飛四人身上。
為首的一個光頭大漢,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他用斧頭指著這邊,獰笑起來。
“就是他們!”
“媽的,害老子們追了這么久,上!砍死他們!”
數十個混混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揮舞著武器,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
劉玉安看著這陣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想要護在楚飛身前。
飛哥是尊貴,但雙拳難敵四手,這可是幾十個亡命之徒。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動,身邊就卷過一陣風。
楚飛看著包圍過來的混混,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林晨雪現在還下落不明,雖然有楊子森保護,但多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自已的女人,被人像獵物一樣追殺,這筆賬,必須用血來算。
他真的怒了。
那股壓抑在心底的暴戾徹底釋放。
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切入人群。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攻擊。
側身躲過劈來的一刀,手肘順勢上頂,精準地撞在對方的下顎。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楚飛順手奪過他脫手的砍刀,反手一揮,冰冷的刀鋒劃破空氣。
另一個從側面攻來的混混只覺得手腕一涼,低頭看去,握著鋼管的手掌已經和手臂分了家。
“啊——!”
凄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這聲慘叫,仿佛是一個信號。
徐明、劉玉安、楊子林三人也同時動了。
徐明如同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個混混身后,手刀落下,對方瞬間癱軟。
劉玉安雖然身手不如他們,但常年混跡江湖,打法狠辣,一把從地上抄起半截鋼管,對著沖來的人就是一頓猛砸。
楊子林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有了主心骨,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但整個天臺的焦點,依然是楚飛。
他揮舞著砍刀,每一次出擊,都必然有一人倒下。
刀光閃爍,血花飛濺。
劉玉安一邊打,一邊用余光瞟著楚飛,心臟狂跳。
這哪里是打架?
這分明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飛哥的動作里沒有一絲多余,每一刀,每一腳,都充滿了暴力美學。那些在他手下橫行霸道的混混,在飛哥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他跟著這樣的人,何愁不能在港城一手遮天?
不到兩分鐘。
天臺上再也沒有一個能站著的混混。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痛苦的呻吟聲。
楚飛隨手扔掉卷了刃的砍刀,摸出手機,撥通了林晨雪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我在購物廣場頂樓,你在哪里?”楚飛的聲音壓抑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我馬上去接你。”
電話那頭傳來林晨雪略帶喘息但還算平穩的聲音。
此刻,她和楊子森、李青青正蜷縮在十七樓電影院天花板的通風管道里,透過格柵的縫隙,能看到外面空無一人的放映廳。
“我在十七樓的電影院里面。”
“在那里等我。”楚飛聽到對方離自已并不遠,心中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他掛斷電話,轉身就朝著樓梯口跑去。
剛到門口,就和一群從樓下沖上來的混混撞了個正著。
“徐明,這里交給你們。”
楚飛丟下一句話,側身從人群的縫隙中穿過,頭也不回地沖下樓。
徐明和劉玉安立刻帶人堵住樓梯口,將新上來的敵人死死攔住。
楚飛一路來到十七樓,踹開電影院的大門。
確認里面沒有埋伏后,他才再次撥通了林晨雪的電話。
“電影院很安全。”
“你們出來吧,我在大廳等你。”
兩分鐘后,天花板的一塊隔板被推開,楊子森率先跳了下來,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后才對著上面招了招手。
林晨雪和李青青先后從上面下來。
李青青一看到站在大廳中央的楚飛,眼淚瞬間決堤,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他。
“姐夫,你終于來了!”
她帶著哭腔,聲音里滿是委屈和后怕。
“你再不來,我和姐姐就要被那些賭場的人給侮辱了!”
楚飛身體一僵。
侮辱?
一股比剛才更加冰冷的殺意從他心底升起。
他沒想到小姨子李青青也在這里。
他輕輕推開對方的身體,聲音放緩了一些,安慰道:“別怕,姐夫等下就去給你們報仇。”
“你們都沒事吧?”
林晨雪走了過來,她雖然也臉色蒼白,但神情還算鎮定。
“我們沒事,還好有子森和子林保護,否則今天可能就麻煩了。”
楚飛拉起林晨雪的手,那只手冰涼,還在微微顫抖。
他將她的手裹在自已的掌心,帶著她們朝外走去。
此時,外面的走廊已經被清理干凈,徐明和劉玉安帶著一眾港城趕來的手下站在那里,地上躺著幾個被挑斷了手筋腳筋的混混。
徐明拎著一個看起來是小頭目的人走過來,扔在楚飛腳下。
“飛哥,他們是伊良駒的人。”
楚飛垂下眼簾,看著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男人。
他抬起腳,猛地踩在對方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走廊里瞬間響起。
“啊——!”小混混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楚飛的腳卻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誰讓你來追殺我女人的?”
小混混疼得滿地打滾,拼命想搬開楚飛的腳,卻無濟于事。
他涕淚橫流地喊道:“是……是勝哥!是勝哥讓我來的!”
劉玉安聽到這個稱呼,立刻湊到楚飛耳邊解釋道:“飛哥,澳城道上只有一個勝哥,伊良駒的親弟弟,伊良勝。”
原來是那個蠢貨的弟弟。
伊良駒在電話里演戲,他弟弟卻在背后下死手。
好一對兄弟。
楚飛腳下微微發力,碾著那截斷骨。
“伊良勝在哪?”
“帶我去找他。”
小混混痛得臉色慘白,渾身抽搐,哪里還敢有半點忤逆。
他連忙點頭,聲音都變了調。
“在……在別墅里!他在別墅里!”
“我……我這就帶你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