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可以走。人,留下。”
董桂成剛壓下去的火氣瞬間竄到了頭頂。
他猛地轉(zhuǎn)過身,視線死死釘在楚飛身上。
這小子是誰?
剛才一直站在廖杰雄側(cè)后方,連個正臉都沒露。
現(xiàn)在跑出來發(fā)號施令?
他堂堂竹聯(lián)幫堂主,手底下幾千號兄弟。
今晚被廖杰雄抽巴掌,那是形勢比人強,他為了大局認栽。
但隨便跳出來一個阿貓阿狗也敢踩他一腳?
這要是傳出去,他董桂成明天就會成為整個臺省道上的笑柄。
竹聯(lián)幫的臉面也會被他丟得一干二凈。
“滾你媽的!”
董桂成指著楚飛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他媽誰啊?這里有你說話的份?”
“再多說一句,信不信老子抽你?”
董桂成身后的兩個跟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老大被抽巴掌他們不敢動廖杰雄,現(xiàn)在出來個不知名的小子,正好拿來立威。
兩人大步上前,其中一人伸手就去推楚飛的肩膀。
“草擬馬,敢和我大哥這么說話?”
“是不是活膩歪了!”
楚飛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旁邊一道黑影突然暴起。
徐明跨前一步,身體半轉(zhuǎn),借著腰部力量揮出右拳。
拳頭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在最前面那個跟班的下巴上。
骨骼碎裂的悶響傳出。
那人連慘叫都沒發(fā)出來,身體向后仰倒,重重摔在柏油路面上。
另一個跟班還沒反應過來,徐明的左腿已經(jīng)抬起,一腳踹在對方腹部。
巨大的沖擊力讓這人身體弓成大蝦,向后滑行了兩米多。
徐明根本不打算停手。
他大步走到倒地的兩人面前,抬起穿著硬底皮鞋的腳,對著兩人的腦袋和胸口一頓猛踹。
每一腳下去都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和哀嚎。
竹聯(lián)幫的人全被這突如其來的暴行震懾住了。
一時間竟沒人敢上前阻攔。
董桂成看著自已的人在地上翻滾吐血,肺都要氣炸了。
他猛地轉(zhuǎn)頭盯住廖杰雄。
“住手!”
“你他媽的給我住手,聽到了沒有!”
董桂成指著徐明,沖著廖杰雄大吼。
“廖杰雄,你手下的人不懂規(guī)矩你也不管管?”
“還是今晚一定要和我竹聯(lián)幫過不去?”
廖杰雄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兜里,完全沒有要制止的意思。
管楚飛的人?
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他冷笑一聲,腰背挺直,態(tài)度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
“管?”
“我哪有資格管。”
廖杰雄微微側(cè)身,向楚飛的方向低了低頭。
“這是我楚爺。”
“他說的話,就是我的意思。”
“你識相的趕緊把四海幫的人給老子留下。”
“否則你竹聯(lián)幫的人,今晚走不出這里。”
這句話一出,現(xiàn)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董桂成大腦出現(xiàn)了短暫的空白。
他將整個臺省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完全找不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對應信息。
竹聯(lián)幫的小弟們也愣住了。
天道盟的老大,當著所有人的面,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爺”?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圍。
廖杰雄是什么人?
那是個出了名的瘋狗。
能讓一條瘋狗心甘情愿套上項圈,這背后需要的不僅僅是武力。
就在這時,后方的一輛黑色轎車車門推開。
蔡觀倫從車里走了下來。
他剛才一直坐在車里觀察局勢,本以為竹聯(lián)幫出面,天道盟多少會給點面子。
當他看到楚飛那張臉時,后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快步走到董桂成身邊,視線在楚飛身上停留了兩秒,立刻移開。
“原來是你。”
蔡觀倫開口,聲音發(fā)干。
董桂成轉(zhuǎn)頭看他。
大家都是道上混的,這里只有他不認識對方。
“蔡堂主,他誰啊?”
蔡觀倫咽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
“楚飛。”
“大陸來的。”
“前陣子我四海幫和天道盟發(fā)生沖突,全是因為他。”
“天道盟現(xiàn)在……聽他的。”
短短幾句話,信息量巨大。
董桂成心頭猛地一震。
他最近確實聽過一些風聲,說天道盟背后換了人,是個大陸來的過江龍。
但他一直以為那是道上的夸大其詞。
一個外地人,想在臺省這種幫派林立的地方站穩(wěn)腳跟,簡直是癡人說夢。
可現(xiàn)在,事實就擺在眼前。
這小子不僅站穩(wěn)了,還把四海幫逼到了絕路。
逼得蔡觀倫不得不投靠竹聯(lián)幫。
如果沒有對方與四海幫的沖突,今天的四海幫絕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
他也不可能輕易地讓蔡觀倫歸順。
董桂成重新打量起楚飛。
年紀輕輕,穿著普通,全身上下沒有半點黑道大佬的做派。
但他站在那里,周圍的天道盟小弟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種絕對的掌控力,裝是裝不出來的。
董桂成心里升起一股敬佩。
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攪動臺省黑道風云。
沒花多少時間就收下了三大幫派之一的天道盟。
這戰(zhàn)績確實嚇人。
如果換個場合,他或許愿意交這個朋友。
強者都喜歡和強者碰一碰。
但現(xiàn)在,對方踩的是他竹聯(lián)幫的臉。
董桂成在腦海中快速盤算。
天道盟現(xiàn)在士氣正盛,硬拼肯定吃虧。
但竹聯(lián)幫的招牌不能倒。
四海幫的人要是今天被扣下,他董桂成以后就不用在道上混了。
他必須把場子找回來。
“原來是你。”
董桂成挺直了腰板,直視楚飛。
“沒想到這么年輕,就能有這么高的成就。”
“你很不錯。”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咬字。
“但也只是不錯而已。”
“竹聯(lián)幫和天道盟不一樣。”
“這里的水很深,小心別在臺省折進去了。”
這番話軟中帶硬。
既承認了對方的實力,又搬出了竹聯(lián)幫的底蘊進行施壓。
他篤定,對方就算再狂,也不敢同時得罪四海幫和竹聯(lián)幫。
楚飛手伸進口袋。
摸出一個干癟的煙盒。
抽出一根香煙,咬在嘴里。
打火機的火苗亮起,照亮了他沒有波瀾的臉。
青白色的煙霧升騰而起。
他把打火機揣回口袋,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謝謝提醒。”
他夾著煙的手指了指董桂成。
“同時我也提醒你。”
“別以為竹聯(lián)幫很厲害。”
“那只是還沒有遇到我而已。”
“否則,竹聯(lián)幫也會和四海幫一樣。”
“不堪一擊。”
夜風吹過,煙頭的紅光忽明忽暗。
董桂成垂在身側(cè)的雙手猛地收攏,指關(guān)節(jié)發(fā)出咔咔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