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撥通了廖杰雄的電話，地下室里只剩下血腥氣和阿彪阿強微弱的喘息。阿彪的身體還在輕微抽搐。

他死死盯著地面那兩截指頭，劇痛像潮水一樣反復拍打著他。阿強則癱軟在地上，眼神渙散。兩人都像被抽走了魂魄。

半小時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廖杰雄打頭，身后跟著七八個記者。這些記者臉上都帶著明顯的倦意。

他們剛剛從四海幫毒品案的現場被警察刁難，現在又被天道盟的人叫來。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他們相互交換著遲疑的眼神。這種節骨眼上，誰也不想再惹麻煩。

廖杰雄看到楚飛。他快步上前，對著楚飛微微點頭。

“人都到齊了。”廖杰雄壓低了聲音。

徐明沒有多話。他從隨身的包里拿出筆記本電腦。電腦屏幕亮起，一段視頻開始播放。視頻畫面有些晃動，但清晰記錄了碼頭上的情景。

劉為民被兩個人圍住，接著槍聲響起，劉為民倒地。隨后，是阿彪和阿強持槍的特寫。記者們圍攏過來，他們的疲憊被畫面內容瞬間驅散。

畫面最后，是兩個保鏢對著鏡頭，聲音帶著哭腔，承認是蔡觀倫指使他們殺了劉為民。

“這兩個人，就是蔡觀倫的保鏢。”徐明指了指柱子。阿彪和阿強被綁在那里，像兩只待宰的羔羊。

記者們的筆尖停在紙上。他們相互看看，面面相覷。四海幫，蔡觀倫。這些名字本身就帶著沉重的分量。他們是跑新聞的，深知黑道的殘酷。

警察至少講法律，黑社會可不會。幾名記者臉上逐漸浮現出不情愿。他們想退縮，但又不敢直接表達。

“今晚叫你們過來的目的，就是想讓明天臺省的新聞上能把這件事給播出來。”徐明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敲打在記者心頭。“你們能不能做到？”

一名年輕記者吞咽了一下口水。他看向旁邊的老記者。老記者輕輕搖了搖頭。

“這……這個恐怕有些難度。”一名記者小心翼翼地開口，他的身體微微后傾。“四海幫在臺省的勢力很大，我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廖杰雄就向前一步。廖杰雄的身體擋住了徐明。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

楚飛只是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廖杰雄從楚飛的微表情中讀懂了意思。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么。”廖杰雄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壓。他掃視著眼前的記者們。“你們知道四海幫是黑社會，難道你們忘記了我天道盟的也是混道上的？”

記者們身體一僵。他們自然知道天道盟的背景。天道盟的名頭，絲毫不比四海幫差。甚至更甚。他們是夾在中間的普通人，兩邊都惹不起。

“再問你們一遍，這個新聞明天能不能出現在電視上？”廖杰雄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像一把錘子重重落下。

他停頓了一下，給記者們留下了思考的時間。地下室里只有阿彪阿強的粗重呼吸聲。

“如果不能，不好意思。”廖杰雄的下一句話，讓所有記者心頭一顫。“你們的家人，將會被天道盟報復。”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擊中了所有人的軟肋。記者們臉上所有的猶豫和不情愿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他們可以為新聞冒險，但家人是他們的底線。廖杰雄的話，讓他們沒有了退路。他們知道，天道盟說到做到。

——

與此同時。

蔡觀倫一個人坐在別墅的客廳里。他焦躁地踱步。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時間已經指向凌晨兩點。三個小時過去了。他派出去除掉劉為民的兩個保鏢，阿彪和阿強，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按道理，從別墅到碼頭，再到劉為民的地址，開車來回不過幾十分鐘。現在已經過去了快三個小時。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阿彪的號碼。電話只響了兩聲，就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蔡觀倫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他又撥通了阿強的號碼，同樣的關機提示音。他將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他腦子里閃過無數種可能。劉為民的死，不應該出任何差錯。這兩個人，是他最信任的保鏢。

他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走動。每走一步，心里的不安就加重一分。外面的夜色深沉。他試圖說服自已，也許是路上出了點小意外，或者他們為了避開警察，繞了遠路。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自已否定。阿彪和阿強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蔡觀倫的眼皮越來越重，身體疲憊不堪。他強撐著又等了一個小時。凌晨三點多，他終于抵擋不住睡意的侵襲，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八點。臺省的網絡上，一條爆炸性的新聞以光速傳播。兩個保鏢在碼頭開槍殺人的視頻被瘋狂轉發。視頻的后半段，更是插曲了兩個保鏢對著鏡頭，聲淚俱下地承認是蔡觀倫指使他們殺了劉為民的全過程。

還在熟睡當中的蔡觀倫，被一陣猛烈的搖晃驚醒。他的身體晃動，意識還有些模糊。

“大哥，醒醒啊！”蔡觀民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驚恐。“出事了！”

蔡觀倫后半夜才睡著，現在被猛地從睡夢中拉出來。他剛想發火，睜開眼睛看到是蔡觀民，才把涌到喉嚨的怒氣壓了下去。

“到底什么事？”他的聲音帶著睡意和一絲不耐。

蔡觀民沒有多說。他把手中的手機遞了過去。手機屏幕上，赫然是那段殺人視頻。

“阿彪和阿強，他們背叛了。”蔡觀民的聲音有些發抖。“你看。”

蔡觀倫接過手機。他看著視頻里熟悉的面孔，看著他們親口承認是他指使的殺人行為。視頻里，阿彪和阿強臉上布滿了恐懼，他們的聲音顫抖，指認著蔡觀倫。蔡觀倫的身體猛地一震。昨晚他還以為兩個保鏢只是遇到了什么困難。

他看著手機屏幕，瞳孔驟然緊縮。現實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頭上。

“草他媽！”蔡觀倫猛地從沙發上坐起身子。他的臉上青筋暴起，眼神瞬間變得猙獰。“他們兩個是不是找死！”

他猛地站起來，來回踱步。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燃燒。

“你讓人給我馬上去把這兩個人給我揪出來！”蔡觀倫嘶吼著，聲音里充滿了殺意。“我要弄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