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特戰隊員面無表情,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只要李明輝有任何異動,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李明輝雙腿有些發軟。
但他畢竟是山口組在港城的負責人,大風大浪見過不少。
短暫的驚愕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跑?
那是找死。
反抗?
那是嫌命長。
他緩緩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然后慢慢后退,一步步退回了包廂。
那兩個特戰隊員端著槍,步步緊逼,跟著進了屋。
楚飛依舊坐在沙發上,手里的茶杯還在冒著熱氣。
他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頭都沒抬。
“坐。”
一個字,輕描淡寫。
李明輝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這種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覺,讓他感到無比屈辱。
但他沒得選。
他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動作很大,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是他在宣泄不滿,也是在給自己壯膽。
“楚飛,你很有種。”
李明輝死死盯著楚飛,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動用軍隊的人來對付我,看來我是低估了你在內地的能量。”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手有些抖,茶水灑出來幾滴。
為了掩飾尷尬,他仰頭一口將滾燙的茶水灌進喉嚨,燙得食道一陣火辣,卻硬是一聲沒吭。
楚飛放下茶杯,身子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
“李先生過獎。”
“對付瘋狗,自然要用打狗棒。”
“只是不知道,這根棒子夠不夠硬,能不能敲碎你們山口組的牙。”
李明輝冷笑一聲,把茶杯重重頓在桌上。
“敲碎我們的牙?”
“楚飛,你太天真了。”
“你以為抓了我,就能控制住港城的局勢?”
“你以為我們在港城,就只有這十幾號人?”
他身子往后一靠,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架勢。
“山口組的底蘊,不是你能想象的。”
“殺了我,只會引來更瘋狂的報復。”
“到時候,不光是你,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要給我陪葬!”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癲狂。
這是他在賭。
賭楚飛不敢真的對他下死手。
賭山口組這塊金字招牌還能鎮得住場子。
楚飛笑了。
笑得很開心。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隨手扔在桌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正好停在李明輝面前。
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個紅色的波形圖,正在有規律地跳動。
“你是想說,野原阿木?”
這四個字一出,李明輝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剛才那副囂張跋扈的姿態,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他猛地坐直身子,死死盯著那個手機屏幕。
“你……你怎么知道?”
野原阿木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一直躲在幕后,連面都沒露過。
除了他,根本沒人知道野原阿木在港城。
楚飛是怎么知道的?
難道……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楚飛指了指那個手機。
“現在的科技很發達。”
“你在電話里跟你那位上級匯報工作的時候,能不能長點心?”
“楊子林在你手機里裝了個小玩意兒。”
“雖然只有兩分鐘,但足夠定位了。”
李明輝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口袋,掏出手機,像是在抓著一塊燙手的烙鐵。
他手一松,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這已經毫無意義。
信息早就泄露出去了。
楚飛站起身,理了理衣領,走到李明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以為我在跟你喝茶聊天?”
“我是在等。”
“等那邊收網。”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算算時間,野原先生現在應該已經見到我的朋友了。”
“你可以祈禱一下,希望他在下面見到你的時候,不會怪你辦事不力。”
李明輝癱軟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
時間倒回半小時前。
港城,維多利亞酒店。
頂層豪華套房。
野原阿木穿著浴袍,手里端著一杯紅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璀璨的夜景。
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倒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他是山口組的高級干部,這次親自來港城,就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李明輝只是擺在臺面上的一顆棋子。
真正的殺招,在他手里。
只要拿到那份合同,山口組就能名正言順地插手港城的航運生意,進而控制整個東南亞的地下走私網絡。
這是一塊巨大的肥肉。
誰都想咬一口。
但他有信心,最后的贏家一定是山口組。
就在這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急促的鈴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野原阿木皺了皺眉。
這個號碼是加密的,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難道是李明輝那邊得手了?
他走過去,拿起手機一看。
是個陌生的內地號碼。
推銷電話?
或者是打錯了?
他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然而,不到五秒鐘,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還是那個號碼。
野原阿木心里升起一絲警覺。
作為常年行走在刀尖上的人,他對這種異常情況有著本能的敏感。
他遲疑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我知道楚飛的底細。”
只這一句。
野原阿木原本準備掛斷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楚飛。
這個名字這兩天在他耳邊出現的頻率太高了。
因為這兩天山口組正打算和楚飛合作,為此特意花大錢幫對方收購港城賽馬會的股份。
他瞇起眼睛,用有些生硬的中文問道。
“你是誰?”
“你知道楚飛什么底細?”
電話那頭的女人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楚飛根本沒想跟你們合作。”
“他在耍你們。”
野原阿木冷笑一聲。
“這種挑撥離間的把戲,太低級了。”
“如果沒有證據,我會讓你后悔打這個電話。”
女人沒有被他的威脅嚇到,反而語速更快了。
“證據?”
“你自己往窗外看。”
“看看酒店樓下,是不是多了很多陌生人。”
“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混混,是當兵的!”
“楚飛動用了桂省軍方的人,準備把你們一網打盡!”
“李明輝那邊是個陷阱,你這里,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