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和聯盛總堂。
郭勇明像是一頭受驚的野豬,撞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他從碼頭一路狂飆回來,連紅燈都闖了三個。
事情大條了。
他在碼頭親眼看見劉玉安被全副武裝的士兵按在地上,那場面絕不是演戲。
如果這口黑鍋扣在和聯盛頭上,兩大社團今晚就得開戰。
大哥成正坐在茶臺前,手里捏著紫砂壺。
看見郭勇明去而復返,而且這副狼狽相,大哥成手里的動作停住了。
“今晚這么順利?”
大哥成把茶杯推過去。
“這么快就把貨拿回來了?”
郭勇明一屁股砸在椅子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抓起茶杯,甚至顧不上燙,仰頭灌了下去。
“成哥,出事了。”
郭勇明抹了一把嘴邊的水漬。
“貨沒拿到。”
“我剛到碼頭,就看見劉玉安和那幫日本人被抓了。”
“全是當兵的,真槍實彈。”
大哥成猛地站起身。
茶水灑了一桌子。
這不對勁。
這條線跑了三年,從來沒出過差錯。
怎么偏偏今晚,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大哥成從兜里摸出手機,翻出那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如果不是這條短信,郭勇明根本不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碼頭,現在不僅出現還剛好看見劉玉安被抓,這個時間卡得那么好。
他立刻回撥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聽筒里傳來冰冷的電子女聲。
大哥成的心沉了下去。
他迅速翻出通訊錄,找到山口組負責人野原阿木的號碼,按下了撥通鍵。
這一次,電話通了。
“摩西摩西?”
電話那頭有些嘈雜,似乎也在開會。
大哥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野原君,剛才你發短信給我,說交易提前?”
遠在東洋的野原阿木正焦頭爛額。
上百公斤的貨被扣,這在山口組內部也是地震級別的大事。
他拿著電話走到走廊,語氣充滿了困惑。
“成老大,你在說什么?”
“我從來沒有發過短信給你。”
“我們的人也被抓了,正要找你問清楚……”
啪。
大哥成合上了翻蓋手機。
不用再問了。
被人耍了。
有人在中間做局,想讓和聯盛跟14K火拼。
如果不把這事解釋清楚,今晚過后,港城就要變天。
大哥成看向郭勇明,語速極快。
“勇明,這是個圈套。”
“有人想借刀殺人。”
“你現在馬上去找葛智穹。”
“不管他怎么發火,你必須把事情說清楚,就說我們也是受害者。”
“帶上那條短信給他看!”
郭勇明也是老江湖,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劉玉安被抓,14K損失慘重,這時候要是誤會和聯盛黑吃黑,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現在就去。”
郭勇明抓起車鑰匙,轉身沖出辦公室。
樓下。
夜風有些涼。
郭勇明快步走到自己的黑色轎車旁,伸手拉開車門。
就在這時。
馬路對面突然亮起兩道刺眼的車燈。
轟——!
引擎的轟鳴聲瞬間撕裂了夜空的寧靜。
一輛沒有牌照的改裝車如同幽靈般從黑暗中沖了出來。
郭勇明下意識地回頭。
車窗降下。
黑洞洞的槍口伸了出來。
沒有任何廢話。
沒有任何警告。
砰!砰!砰!
三聲槍響,在空曠的街道上炸開。
郭勇明只覺得雙腿一涼,緊接著就是鉆心的劇痛。
“啊——!”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跪倒在地。
那輛改裝車根本沒有減速,一腳油門踩到底,消失在街道盡頭。
槍手極其專業。
沒打頭,沒打胸口。
三槍全部打在膝蓋和大腿上。
這是要廢了他,卻又不讓他死。
“勇哥!”
“勇哥中槍了!”
門口的幾個馬仔這才反應過來,驚慌失措地圍了上來。
看著郭勇明血肉模糊的雙腿,幾個人手忙腳亂地脫下衣服,試圖幫他止血。
樓上。
大哥成剛坐下,就聽到了樓下的槍聲。
他臉色驟變,幾步沖到窗邊。
只見郭勇明倒在血泊中,痛苦地翻滾。
“草!”
大哥成一拳砸在窗臺上。
有人在逼他。
有人在逼和聯盛出手。
他帶著人沖下樓。
“快!送醫院!”
大哥成吼道。
幾個小弟七手八腳地把已經痛暈過去的郭勇明抬上另一輛車。
就在這時。
大哥成口袋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老大!慈云山的場子被人掃了!李堂主被人捅了三刀,還在搶救!”
“老大!銅鑼灣這邊出事了!張堂主剛出門就被車撞了,腿斷了!”
“老大……”
短短五分鐘。
五個電話。
和聯盛五個堂主,全部遇襲。
手法如出一轍。
不殺人,只傷人。
全是沖著廢人去的。
大哥成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發白。
這是宣戰。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但他還沒來得及下令反擊,更勁爆的消息傳來了。
同一時間。
14K的地盤。
葛智穹最看重的三家夜總會,突然燃起了大火。
火勢兇猛,瞬間吞噬了整棟建筑。
而在火場外,葛智穹手下的兩個得力干將,被人打斷了手腳,扔在路邊的垃圾桶旁。
這把火,徹底燒斷了葛智穹腦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14K總部。
葛智穹看著窗外遠處映紅半邊天的火光,整張臉扭曲得如同厲鬼。
劉玉安說得對。
就是和聯盛。
除了他們,沒人敢這么干。
先是勾結條子吞貨,現在又燒場子傷人。
這是要把14K往絕路上逼。
既然不想活,那就都別活了。
葛智穹轉過身,看著身后殺氣騰騰的數百號兄弟。
他從腰間拔出黑星手槍,猛地拍在桌子上。
“聽著。”
“今晚不用留手。”
“見到和聯盛的人,給我往死里砍。”
“我要讓郭勇明和那個叫大哥成的,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這一夜。
港城的霓虹燈下,注定要被鮮血染紅。
而此時此刻。
始作俑者楚飛,正坐在幾公里外的一家路邊攤上,慢條斯理地吃著一碗云吞面。
他看著遠處呼嘯而過的警車和救護車,抽出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
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