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豪宅,何家別墅。
正廳內氣壓極低,空氣仿佛凝固。
管家快步走進大廳,鞋底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他走到沙發旁,微微躬身。
“老爺,有那個大陸仔的消息了。”
何鴻振剛從醫院回來不久。
他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聽到這話,猛地睜開眼。
那雙渾濁的眼球里布滿血絲,透著一股狠厲。
他隨手將膝蓋上的報紙扔到一旁,身體前傾。
“他在哪?”
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這次被一個大陸來的小子當眾羞辱,兒子何文龍還被打進醫院,是他何鴻振這輩子受過最大的奇恥大辱。
不把這小子碎尸萬段,他何家以后在港城還怎么立足。
管家遲疑了一下。
“在新界的一家老茶樓。”
“沒抓回來?”
何鴻振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不滿地盯著管家。
管家把頭埋得更低。
“我們的人趕到的時候,那個大陸仔正和新義安的人打得火熱。”
“新義安?”
何鴻振愣了一下。
隨即,他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這小子,還真是嫌命長。”
得罪了他何家不算,竟然還敢去招惹新義安那幫瘋狗。
新義安可是港城最大的社團之一,那是真正的刀口舔血,殺人不眨眼的主。
就算是何家這種頂級豪門,平日里也不愿意輕易招惹這幫亡命徒。
沒想到這個楚飛,竟然同時得罪了兩大勢力。
何鴻振接過傭人遞來的熱茶,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
“既然新義安出手了,那我們就先看戲。”
借刀殺人。
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智慧。
讓新義安去和那個大陸仔狗咬狗,何家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要是楚飛被新義安砍死了,那自然最好。
要是沒死……
何鴻振抿了一口茶,眼中閃過一絲陰毒。
“吩咐下去,讓我們的人盯著點。”
“千萬別讓那小子跑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紅木茶幾上輕輕敲擊。
“如果新義安那幫廢物抓不住他,你就直接報警。”
“讓條子去抓人。”
“等進了局子,再讓新義安的人在里面好好招待他。”
這一招可謂是陰毒至極。
黑白兩道通吃。
只要楚飛還在港城,就是插翅也難飛。
管家連連點頭。
“老爺英明,我這就去安排。”
他說完,轉身退了出去。
何鴻振重新靠回沙發上,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他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京劇小調。
二樓的欄桿處。
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陰影里。
何雨冬穿著一身真絲睡裙,手里緊緊攥著手機。
樓下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鉆進她的耳朵里。
她看著坐在沙發上那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只覺得渾身發冷。
這就是豪門。
為了面子,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甚至可以把人命當草芥。
她咬著嘴唇,直到嘴唇泛白。
那個和她合作的大陸青年,此刻正身陷險境。
而她的父親,正在算計著怎么置對方于死地。
何雨冬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房間。
她反鎖房門,靠在門板上,手指顫抖著解開手機屏幕鎖。
必須通知他。
她快速編輯了一條短信,按下發送鍵。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發送成功”,她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能不能逃過這一劫,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茶樓內。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馬江看著楚飛那張平靜的臉,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這小子是瘋了嗎?
面對上百號人的圍攻,竟然還敢挑釁?
“死鴨子嘴硬!”
馬江怒吼一聲,給自己壯膽。
“都給我上!砍死他!”
他揮舞著手中的匕首,指向楚飛。
樓梯口的小弟們聽到命令,舉起砍刀就要往上沖。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整棟茶樓都在顫抖。
這聲音太密集了,絕不是幾十個人能弄出來的動靜。
馬江愣住了。
正準備沖鋒的小弟們也停下了腳步,驚疑不定地回頭看去。
“怎么回事?”
馬江心里咯噔一下。
難道是條子來了?
不對。
條子來抓人肯定會拉警笛,不可能這么安靜。
他幾步沖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往下一看。
這一看,讓他頭皮發麻。
只見茶樓下方的街道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少說也有兩三百號。
這些人清一色穿著黑色背心,手里提著鋼管和砍刀,殺氣騰騰。
他們像潮水一樣,將整棟茶樓圍得水泄不通。
原本守在門口的那幾個新義安小弟,早就不知道被打到哪里去了。
“這……這是哪里來的人?”
馬江聲音都在發抖。
他在這一帶混了十幾年,從來沒見過這幫人。
不是14K,也不是和勝和。
看這架勢,分明就是沖著他們來的。
“馬哥!不好了!”
一個小弟跌跌撞撞地從樓下跑上來,滿臉是血。
“下面……下面全是人!我們被包圍了!”
“我他媽沒瞎!”
馬江一腳踹開那個小弟,臉色慘白。
他猛地轉頭看向楚飛。
只見楚飛依舊站在那里,神色淡然,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徐明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馬堂主,剛才不是叫得挺歡嗎?”
“怎么?現在不叫了?”
他拿出手機,當著馬江的面晃了晃。
“忘了告訴你,我也搖人了。”
“不多,也就兩百個兄弟。”
兩百個!
這個數字像重錘一樣砸在馬江心頭。
加上茶樓里這一百多號人,這就是三百多人的大混戰。
但他的人被堵在樓上,根本施展不開。
而對方的人正源源不斷地往上涌。
甕中之鱉!
馬江腦子里瞬間蹦出這四個字。
樓梯口傳來慘叫聲。
楚飛的支援已經殺上來了。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新義安小弟,此刻被前后夾擊,亂成一團。
前面有楚飛這個殺神,后面有兩百號生力軍。
這還怎么打?
“頂住!給我頂住!”
馬江嘶吼著,身體卻在不斷后退。
他怕了。
真的怕了。
這個大陸仔到底什么來頭?
怎么可能在港城調動這么多人手?
難道是過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