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飛的雙刀在人群中掀起腥風血雨,但他心中卻一片清明。
他不是殺戮機器。
每一次揮刀,每一次閃避,他都在計算。
計算敵人的數(shù)量,計算自己人的傷亡,計算體力的消耗。
斧頭幫的人數(shù)實在太多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這樣殺下去,就算他自己能撐住,徐明和那些隊員們也遲早會因為體力不支而被活活耗死。
這不是訓練。
這是真正的搏命。
而且,誰也無法保證,斧頭幫和那個始終沒有露面的江州幫,后續(xù)是否還有更多的支援。
一旦陷入被徹底合圍的境地,哪怕他楚飛是鐵打的,也頂不住人海戰(zhàn)術(shù)的碾壓。
必須撤。
現(xiàn)在是最佳時機。
他已經(jīng)用雷霆手段徹底擊潰了敵人的銳氣,為撤退創(chuàng)造了寶貴的時間窗口。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想一口氣吞掉整個斧頭幫,不現(xiàn)實。
“徐明!”
楚飛的吼聲穿透了廝殺的噪音,清晰地傳到后方。
他的刀鋒一轉(zhuǎn),逼退了正面沖來的三名幫眾,為自己爭取了一瞬間的空隙。
“帶他們先離開!我斷后!”
正在浴血奮戰(zhàn)的徐明猛地一怔,隨即看向身邊的兄弟們。
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鮮血浸濕了黑色的作戰(zhàn)服,雖然士氣高昂,但疲態(tài)已經(jīng)顯露。
十幾天的地獄式訓練,才換來今天這支初具雛形的鐵血隊伍。
這里面的每一個人,都是未來的骨干和基石。
任何一個人的折損,都是巨大的損失。
徐明瞬間領(lǐng)會了楚飛的意圖。
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保存有生力量,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用盡全身力氣咆哮起來。
“飛哥斷后!所有人,跟我沖出去!撤!”
一聲令下,黑衣隊員們立刻變換陣型,不再戀戰(zhàn),以徐明為箭頭,朝著楚飛剛剛撕開的那個缺口猛沖。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充滿了軍人般的紀律性,與旁邊混亂不堪的斧頭幫成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想跑?”
“別讓他們跑了!”
“攔住他們!”
斧頭幫的人也反應了過來,眼看煮熟的鴨子要飛,哪里肯善罷甘休。
一部分人立刻分流,試圖繞過楚飛,去追擊正在撤離的徐明等人。
然而,他們面前,橫亙著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楚飛。
他一個人,兩把刀,就那么簡簡單單地站在了街道的中央。
他的身后,是正在撤離的兄弟。
他的面前,是數(shù)以百計的敵人。
他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將雙刀交叉在胸前,整個人散發(fā)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一個自恃勇武的斧頭幫小頭目,不信邪地提著開山刀第一個沖了上來。
“給我死!”
他高高躍起,一招力劈華山,帶著風聲朝著楚飛的頭頂砍去。
楚飛甚至連頭都沒抬。
只在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他的身體微微一側(cè)。
那把勢大力沉的開山刀,幾乎是擦著他的肩膀劈了個空。
而就在兩人交錯而過的剎那。
一道烏光閃過。
“噗嗤!”
那個小頭目落地的瞬間,身體僵住了。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多出的一個血洞,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吐出了一口血沫,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秒殺。
又是一擊秒殺。
整個過程快到讓人看不清。
所有試圖沖過去的斧頭幫成員,腳步齊齊一頓。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媽的,跟他拼了!他只有一個人,耗也耗死他!”
另一個方向,又有一個不怕死的家伙鼓動著身邊的同伴。
“對!一起上!”
三四個人壯著膽子,從另一個側(cè)面沖向楚飛。
楚飛動了。
他沒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手中的刀,不再是簡單的劈砍,而是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風的刀網(wǎng)。
“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的金屬交擊聲響起。
那三四個人的刀,甚至沒能靠近楚飛身前一米,就被盡數(shù)格擋開。
緊接著,刀網(wǎng)猛然回收,再綻放時,已是三四道致命的寒芒。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就捂著自己的脖子倒了下去。
指縫間,鮮血狂噴。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楚飛在人群中沖殺,給他們的是震撼和恐懼。
那么現(xiàn)在,他一個人堵住一條街,萬夫莫開的姿態(tài),帶給他們的,就是純粹的絕望。
這還怎么打?
沖上去就是送死。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尊來自地獄的修羅,漠然地收割著所有敢于挑釁的生命。
一百萬的懸賞是很誘人。
但前提是,得有命去花。
沒有人是傻子。
“怪物……這他媽就是個怪物!”
“不……不打了……我不想死……”
“快跑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繃的弦終于斷了。
之前被強行壓下去的恐懼,此刻百倍千倍地爆發(fā)出來。
離得近的斧頭幫成員怪叫一聲,扔掉手里的武器,掉頭就跑。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潰敗,如同雪崩一般,瞬間席卷了整個斧頭幫的陣線。
他們來的時候有多么氣勢洶洶,現(xiàn)在逃跑的時候就有多么狼狽不堪。
原本擁擠的街道,頃刻間變得空空蕩蕩。
只剩下滿地的尸體、武器,和那個持刀而立的孤單身影。
楚飛并沒有去追擊那些逃兵。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掩護徐明等人安全撤離。
確認徐明和所有隊員都已經(jīng)退到安全距離后,他才緩緩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一陣不急不緩的鼓掌聲,從街道的另一頭響了起來。
“啪。啪。啪。”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死寂的街道上,卻顯得異常清晰。
楚飛的腳步停住了。
他循聲望去。
只見在街道的盡頭,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一個穿著白色唐裝,手里盤著兩顆文玩核桃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斯斯文文,甚至帶著一副金絲眼鏡,與周圍血腥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可他一出現(xiàn),那些剛剛還在亡命奔逃的斧頭幫成員,竟然全都停下了腳步,恭敬地站在兩旁,大氣都不敢出。
“精彩,真是精彩。”
唐裝男人停在距離楚飛二十米外的地方,微笑著開口,他的視線越過楚飛,看向了滿地的狼藉。
“一個人,一把刀,就廢掉了我斧頭幫近三百名精銳。年輕人,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話語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但楚飛卻從他身上,嗅到了一股比之前所有人加起來都更加危險的氣息。
這是一個真正的主事人。
楚飛沒有回答,只是將雙刀橫在身前,警惕地盯著對方。
唐裝男人似乎也不在意,他自顧自地繼續(xù)說道:“我叫趙四海,斧頭幫的副幫主。我們幫主很欣賞你,有沒有興趣過來,跟我做事?”
“我給你開個價,堂主的位置,年薪一千萬。”
他開出的條件,比之前那個小頭目喊出的一百萬懸賞,高了十倍。
然而,楚飛的回應,只有兩個字。
“讓開。”
趙四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盤著核桃的手停了下來,鏡片后的雙眼瞇成了一條縫。
“年輕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承認你很能打,但是,時代變了。”
話音剛落。
他身后那群黑衣保鏢,齊刷刷地從懷里掏出了一樣東西。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楚飛。
足足十把手槍。
在冰冷的現(xiàn)代火器面前,個人武勇的光芒,瞬間被壓制到了極點。
遠處的徐明等人也看到了這一幕,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們想沖回來,卻被楚飛一個嚴厲的手勢制止了。
楚飛的身體緊繃了起來。
他能躲開一顆子彈,甚至兩顆。
但十把槍同時開火,形成的交叉火力網(wǎng),他沒有任何把握能夠全身而退。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趙四海重新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現(xiàn)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完全掌控局面的瞬間。
異變陡生!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毫無征兆地從旁邊一棟高樓的樓頂傳來!
但這一槍,打的不是楚飛。
而是趙四海身邊的一名持槍保鏢!
那名保鏢的腦袋,如同被砸爛的西瓜一樣,猛然爆開一團血霧,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趙四海。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猛地抬頭看向槍聲傳來的方向。
楚飛也愣住了。
這是……援兵?
“砰!”
又是一聲槍響。
趙四海身邊的另一名保鏢,應聲倒地。
狙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