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慕煥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向南心頭立即震動不已，立即喊道：“都退開一些！”
“快，給李顧問騰出空間！”一旁的邢衛紅立即喊了一聲，聲音急迫心切，率先退開了一步，還特意將消防隊的陳隊長往后拉了拉。
他是東華門派出所的，處理一般的緊急情況肯定是首當其沖的，可是現在現場非但沒有找到受傷的人，反而出現了一個死者！
這一旦死了人，性質就變了，這就不是簡單的民事治安案件了，而是刑事案件了！
邢衛紅之所以急迫，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這個！
自己的轄區內出現了命案，對他來說就是一樁巨大的考驗！
可他心里又生出不少慶幸。
因為李向南啊！
這位可是燕京市局公安大名鼎鼎的刑偵顧問！
要是沒有對方在，邢衛紅還真不曉得怎么辦！
所以下意識的，他已然將李向南當成了主心骨，對方說什么就是什么！
這源于對方的地位，也源于邢衛紅對李向南莫名的崇拜！
此刻。
李向南看了一眼塌了半邊的水塔，所有的明火早已被及時趕來的消防隊員們消滅了，在水與火的相互擊撞吞吐摩擦之下，巨量的水汽在水塔四周升騰而起。
周圍的斷壁殘垣上，無數水珠、蒸汽在手電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晶瑩的肅殺的光彩。
“陳隊，水塔有沒有再崩塌的可能？熱脹冷縮會不會有第二次傷害？”
李向南這么問，就是確保自己這些人站在水塔一側，會不會被斷掉的哪塊巨磚給砸到。
“李顧問，沒有！”陳隊長經驗十足，知道他在擔心什么便馬上回道：“我們滅火還是很有經驗的，一般都會使用大沖力的水栓把有苗頭的事故區域掃干凈，你放心吧！”
“好！”李向南這才點了點頭，朝四周提醒道：“你們都小心一點！”
說完這話，看到邢衛紅等人都點了點頭，便朝他伸了伸手道：“邢所，麻煩借用一下手套！”
他來這里就是瞧熱鬧的，沒準備什么皮手套，眼下想要先驗一驗尸，只能跟邢衛紅這位派出所副所長借了！
“李顧問，給！”邢衛紅趕緊從兜里掏出白手套遞過去。
這是公安同志們出行的必備隨身用品，大家都有這個默契。
李向南接過手套，一邊戴一邊蹲了下去，觀察趴在地上的尸體。
這是一位老人，看耳后、脖頸的皮膚來看，大約六十來歲，穿著的確良的襯衫，下身是一條中山裝褲縫的長褲，經過改良，腳上一雙布鞋。
這一身穿著，看不出來這人的地位高低，就是普通的家庭穿著，說不上多好，但一定不是最差的！
李向南打量兩眼，立即伸手摸了摸對方的脖頸。
冰冷，木然，毫無脈搏。
地上的老人，早已經死去多時了。
可李向南卻覺得有些奇怪。
他忽地伸手抓住老人的胳膊，就見其胳膊上竟生出了些許的尸斑！
這就是他覺得奇怪的地方！
按照時間推算，慕家的水塔爆炸，僅僅也才過去四五十分鐘而已。
一個小時不到，尸體會產生尸斑？
眾所周知，尸斑通常在死后2-4小時開始出現，12小時后進入擴散期，24小時后固定。
這說明，死亡的時間有些不對勁！
李向南蹙了蹙眉，敏銳的將這個發現記在心里。
“邢所長，”他瞇了瞇眼睛，抬起頭道：“麻煩給市局打個電話，讓一大隊的郭隊長過來一趟！讓汪法醫也跟著過來！把現場情況告訴他！”
“是！”
一聽燕京市局公安的一大隊隊長郭乾要來，邢衛紅眼睛一亮，立即蹦了起來，“小高，快去，找附近的電話處，趕緊給市局打電話！快！”
一個小年輕公安急匆匆的跑了。
這個命令吩咐下去之后，李向南閉了閉眼睛，在腦海中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天在宋家看到慕煥雄的一幕。
那個老人長什么樣來著……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努力將慕煥雄的形象印刻在腦海里。
慕煥雄也六十多，頭發黑白相間，臉型較瘦……
一個六十多歲老人的陰翳形象開始在腦海中構建，李向南這才低頭朝地上的人看去，同時一寸一寸的矮下身子，仔細的往老人的臉部去瞧。
六十來歲的年紀。
黑白相間的頭發。
消瘦的臉頰……
一直到李向南整個人趴在了地上，都沒能看清死去的老人是不是慕煥雄。
他的臉被水塔的巨磚砸碎了半邊，地上的血洇濕了那身的確良襯衫。
“不是他？”
一旁的王德發蹲在巨磚前，瞅著李向南認真端詳的模樣，知道他在干什么，可瞧小李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實在是沒忍住。
李向南搖了搖頭，把手套摘了，喊道：“邢所長，陳隊，還麻煩保護好現場，等郭隊他們過來再做打算，派些人在四周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余的傷者！”
“是！”邢衛紅立馬喊道：“都散開，趕緊找一找去！”
瞧李向南臉上表情不太好看，他也不敢這個時候過去套近乎，趕緊給他和王德發散了兩根煙，自顧自的去幫著找傷者去了。
“怎么說小李？”等人一走，王德發便拉著他來到廢墟深處，一座半塌陷影壁前。
郭乾和汪法醫沒來，李向南肯定是不方便先動尸體的腦袋去判斷的，聽到這話搖了搖頭，“不能確定是不是慕煥雄！”
他心里比王德發的疑惑并不少。
如果慕煥雄死在這里，他是真的被巨磚砸死的？
是意外？還是謀殺？
如果不是慕煥雄，那又是誰呢？
他死在這里的意義是什么呢？
那七八個人，明顯不是一個陣營的人來到這里，又因為什么呢？
而這場明顯是人為的爆炸，又跟這老人和來到這里的八個人有什么關系？
李向南越想越是一頭霧水。
他再度看向四周，水塔底座塌得蹊蹺，像是從內部被炸開的，但四周磚石飛濺的痕跡又不太對勁。
正說著話，外頭傳來一聲急促的剎車聲，接著郭乾領著汪法醫急匆匆的便跑了過來，看到李向南，滿頭大汗道：“李顧問，這怎么回事？爆炸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