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嗅了一口，又嗅了一口，再嗅了一口。
總感覺味道跟自己之前聞到的味道有些像，但具體說來，又感覺不太同。
他捏著宋怡的手，眉頭緊鎖，回憶著之前在那塊布上聞見的特殊氣味，在總結，在回憶。
然后便瞧見了那只柔弱無骨白皙透亮的玉手對面，與嫩白完全不同的一張漲紅到極點的臉！
“……”他低頭一瞧，啊了一聲，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做了什么！
該死啊！
“對不住對不住！”李向南趕緊放開宋怡的手，指尖不經意間與抽回去的手掌輕輕擦離。
兩只手交錯分開的剎那，竟帶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刷！
宋怡的臉驀地又紅了，趕緊低下頭借著喝茶來掩飾。
在怦怦亂跳的心臟影響之下，她感覺此刻自己的脈搏絕對跳動的比以往二十二年都要瘋狂。
借著喝茶的空當，她悄默默的掃了一眼放在桌上，還在輕微顫動的左手，竟也在這一刻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絲悵然若失的失落。
忽地，她的心跳又快了兩分。
不知不覺之間，她竟然還想期待被李向南的大手給握著。
她渴望著，被那一只手握著，牽著，捏著，嗅著，哪怕把玩著……
嘶！
當宋怡意識到自己心中生出這樣的奇怪情愫時，兩條腿不經意間又在桌下夾了起來。
太害臊了！
太難為情了！
太羞恥了！
我這是怎么了啊！
“你聞聞看，這種味道有沒有見過？”
忽然，面前伸過來一只手，手上還搭著一塊被扯掉的灰黑色的布塊。
宋怡抬頭一瞧，人有點發懵。
嗯？
今晚李向南不是來找我“敘舊”的？
他是真有事情來找我的？
而找我的目的，就是面前的這塊布？
要我聞一聞？
宋怡鬼使神差的接過布，小心的展開，放在鼻翼前聞了聞。
然后又嗅了嗅！
再嗅了嗅！
與剛才李向南做出的動作如出一轍！
她的臉一下子又紅了兩分。
這才搞清楚，剛才李向南下意識的動作，并不是輕薄自己，而是在確定這塊布上的氣息！
這是一塊帶著香水的布匹！
宋怡心中頓時生出些許哭笑不得，為自己剛才許許多多的小心思感到無語。
喂，人家向南是求你辦事的，你怎么想太多啊！
“這是Chanel No. 5！”
不過到底是宋家的千金，大場面也見過不少，雖然被男人抓住手還是第一次，但到底是見過世面的，很快就恢復了神色，強迫自己從花枝亂顫中回過神來。
“Chanel No. 5？”李向南一愣，有些意外。
這個品牌的香水他倒是聽過，甚至如雷貫耳，只不過沒想到在1980年就有人在用這種香水了！
他對奢侈品是不在行的！
對香水更是門外漢。
所以趕緊問道：“這東西有什么講究嗎？”
他注意到宋怡的表情不太對，“你知道些什么？快告訴我！”
“呼！”瞧李向南發現了自己的慌亂，但卻認為是香水帶來的，宋怡心里松了口氣，趕緊正色道：“這是香奈兒五號的香水！國內沒有，只有國外有！而且，這種味道現在很少有人用了！”
“哦？”瞧她這么快認出來，李向南眼里生出佩服。
“香奈兒香水，1921年在巴黎出現之后，就以醛香與80余種花卉成分構建復合香調，開創了現代香水工業的先河，成為醛香型香水的代表品牌之一！是想體驗香水帶給人愉悅情感的人，不得不選擇的產品之一！”
說到這里，宋怡語氣變得溫柔，“你之前送我的那瓶，也是香奈兒五號的其中一味香水！”
“難怪我今晚聞到這香味，覺得熟悉！”李向南恍然，同時更佩服宋怡這種大家閨秀的見識。
就是這么一種簡簡單單的香水，還有這么多講究！
而他思索起后世的信息，與當下對比，也直接得到了其余的信息！
今晚深入慕家廢墟的那個女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要知道，這香水是進口的，直到九十年代才在國內開了專柜，價格昂貴。
哪怕在80年代的今天，想要購買一瓶香水都沒那么容易。
普通人也消費不起。
前幾天要不是宋子墨帶著自己，他也不會在王府井買到這種香水，去回饋宋怡在徐盛案中把香水貢獻給宋子墨糟蹋！
“宋怡，你懂的真多，前幾天挑香水送給你，還是子墨幫我挑的，我是不懂這玩意兒的！”李向南實話實說道。
“咯咯咯……”被他這么一夸，宋怡捂著嘴小聲的笑了笑。
女為悅己者容，士為知己者死。
李向南是甚少有這樣的時刻夸獎人的，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被他捏過手的緣故，宋怡只感覺此刻很開心，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有種說不出來的歡愉。
她也偶爾讀過雜志，曉得自己這恐怕是荷爾蒙上頭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剛剛沉寂下去的心再次猛烈的跳動起來，臉蛋也開始浮現出陀紅。
因為她記得。
在無數的雜志，話本，小說里，荷爾蒙大多跟愛情有關。
“那這個布塊上的味道，你說是香奈兒，跟你的也有區別，這區別在哪里呢？”
李向南的話忽然又響起。
宋怡凝眸看去，發現他眉頭緊鎖，似乎被這樣的難題困擾著。
他有了煩惱，她不經意間竟也提起了一絲著急。
不知道為什么，宋怡很想伸手抹一抹李向南眉宇間的愁緒，替他撫平心中那些憂急。
“你等等！”所以她迅速起身。
不一會兒拿著個精致的玻璃瓶出來，臉上帶著少女般的雀躍，“你看，這是你送的香水，那晚就用了稍稍一點，我舍不得用。”
李向南接過瓶子，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掌。
宋怡的臉驀地紅了，又忙低頭斟茶來掩飾。
“我送的這個味道和那片布料上的一樣嗎？”李向南將兩個香水瓶并排放在石桌上。
宋怡仔細對比后搖頭：“不太一樣。你送的是新版，清爽些。布料上的是老版，后調更醇厚。”
她突然直起身，練功服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警覺道，“向南，你從哪弄來這個的？”
李向南趕忙低頭移開視線，提起銅壺，給她和自己各續了一杯茶：“今晚的爆炸現場，我遇到了一個人。一個女人，這塊布料，正是來自她身上！”
宋怡的臉色漸漸凝重：“慕家的人？”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找到這個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