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發展工業化，最為關鍵的就是要有資源。
而資源得從地里去挖，這就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要是有鐵牛幫忙，倒是能解放一部分人力。”
陳述耐心解釋著，“就好比我從河北運來的石英砂，從青州府運來的瀝青和石油，運輸成本可不低。
但要是有火車的話……”陳述就這樣，將物流的概念一點點灌輸給皇帝。
皇帝、皇后、劉伯溫等人聽著，臉上神情既麻木又難掩激動。
陳述所描述的未來，仿佛能讓大明搖身一變，成為地上的神國。
“那個叫火車的東西，如果能貫通南北，是不是就能往北方運糧了？”
身為皇帝，老朱最為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
畢竟北方運糧，一直以來都是個令人頭疼的難題。
在大明，尤其是順天府附近，幾十萬軍隊駐扎在那兒，吃喝拉撒全靠軍糧供應，這軍糧問題始終懸而未決。
即便有開中法，朝廷每年竭盡全力通過運河和海運運送糧食，依舊倍感吃力。
華夏的運河，最早始于隋煬帝開挖的一段，然而歲月流轉，那條運河在后世早已荒廢。
如今大明所使用的運河，乃是元朝開挖的。
但由于長期疏于管理，運河的運量一直上不去，一年僅有三十萬石糧食的運量，甚至還比不上陸運。
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后世的大運河要等到朱棣造反成功上位，遷都順天之后，才真正成為南北貫通的糧食通道。
陳述聽了，呵呵一笑，隨即便給老朱報了一個修建鐵路的成本。
老朱一聽，瞬間就泄了氣。
這火車，就算把大明賣了，他也造不出一條貫通南北的鐵路啊！
開什么玩笑，許多事情可不是光有想法就能實現的，這些都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
相比之下，開挖大運河這件事，就顯得靠譜多了。
可問題是，挖大運河所需的人力堪稱天量。
朱棣能做成這件事，并不意味著朱元璋現在也能做到。
原因很簡單，朱棣之所以能夠開挖大運河，得益于老朱三十年休養生息的積累。
按照古人的算法，這三十年相當于整整兩代人的積累，使得大明朝的人口數目翻了好幾番。
而當下的情況是，陳述就算再有本事，也沒辦法讓人口迅速增長起來。
如此一來，挖運河這事老朱便不考慮了。
但蒸汽輪船，卻讓老朱陷入了猶豫。
說起來著實有些丟人，雖說皇帝實行了海禁政策，但北方很大一部分糧食，依舊是通過海運送到北方的。
畢竟從古至今，海運一直都是成本最低的運輸方式。
然而，大明的造船能力，相對來說只能算是一般。
當年老朱在爭天下的關鍵一戰中打敗了陳友諒，雖說取得了勝利，但其中不乏運氣成分，并非明軍就擅長水戰。
像張士誠、陳友諒、方國珍這些人，在水戰方面都頗有建樹。
這些人失敗后，不少不服老朱的人都逃去了海外，他們搖身一變成為海盜，還招收流浪在海外的倭人，組成海盜隊伍，時不時就侵擾大明的海岸線。
老朱雖然掌握了陳友諒的造船技術，可實在是沒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管海外之事。
畢竟大明北方，有元人虎視眈眈；西邊，吐蕃蠢蠢欲動；南邊的云南和貴州，到現在都還沒完全平定，戰事不斷。
要是東邊再面臨海盜的侵擾，就算再有能耐的人也扛不住。
所以他實行海禁，也是無奈之舉。
如今天下人尚未完全歸心，海邊的百姓中，有不少人就是那些海盜的預備水手。
明軍無力討伐海盜，干脆釜底抽薪，禁止百姓靠近海邊，片板不得入海。
這樣一來，好歹換來了東邊的片刻清凈。
可老朱心里憋屈啊！
他何時受過這般委屈，要不是大明邊境局勢不穩，他早就想帶兵去干死這些海盜了。
尤其是實行海禁之后，大明的運糧船依舊還要走海路，而明軍的運糧船，自然也成了海盜重點“照顧”的對象。
“你這輪船，可為軍艦？”
皇帝鬼使神差地問出這句話，讓陳述和劉伯溫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
陳述此前已經跟劉伯溫說過多次，他對海禁政策頗為不滿。
不過這種不滿，并非針對皇帝本人，而是擔心海禁會成為不可更改之法，進而影響到后世華夏參與大航海的計劃。
在陳述看來，華夏無論明清，很多時候都處于封閉狀態，除了天朝上國那固步自封的幻想作祟，對周邊鄰居未能做到“以德服人”也是重要原因。
就拿東邊的島國鄰居來說，陳述覺得早就該提前數百年先將他們滅掉。
與其整天提心吊膽地防盜，不如直接把隱患連根拔除。
可話雖如此，大明水軍實力薄弱卻是不爭的事實。
老朱不是不想管，而是實在力不從心。
“那當然，其實想要消滅那些海盜并不難。
大海雖然茫茫，看似海盜來無影去無蹤，但人總不能長期在海上漂流吧。
以大明船只的載重量，他們能航行的速度有限。”
陳述自信滿滿地分析著，“水和糧食，遲早得解決。
而且，海上可供停靠的落腳點，其實是固定的！”
“只要我們能夠尋找到這些……”
只見陳述不知從何處如同變戲法一般，迅速掏出一張繪制精美的海圖，輕輕放在老朱面前。
老朱低頭一瞧，瞬間瞪大眼睛，嘴巴大張，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這海圖實在太過詳盡，大明海域里的所有島嶼輪廓清晰可見，就連各個島嶼的詳細訊息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老朱不禁暗自思忖，陳述這小子究竟是通過什么手段得到如此機密且重要的海圖？
“你這海圖從哪來的？”
老朱忍不住開口問道。
要知道，海圖對于一個國家而言，其重要性絲毫不亞于一座堅不可摧的城池。
它承載著國家海域的戰略信息，關乎著海防安全以及海上貿易等諸多關鍵事務。
陳述聽聞，只是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在他心中，想要獲取類似的海圖，那簡直易如反掌。
畢竟身處后世，有著先進的衛星定位技術，什么樣的海島能逃過精準定位？
別說是華夏周圍的海島了，哪怕是隱藏在茫茫大海中的礁石，都早已在詳細的登記名冊之中。
對他而言，隨手找個地圖并非難事。
不過，為了不引起過多猜疑，陳述還是巧妙地找了個理由將此事忽悠過去。
“小子，你是不是打算讓我去給皇帝進言，開放海禁？”
老朱對陳述這個小狐貍可謂頗為了解，一下子就猜出了他說了這么多背后隱藏的真正意圖——他想要開放海禁。
陳述聽聞，臉上露出狡黠的嘿嘿笑容，沒錯，這正是他的目的。
他深知老朱實行禁海政策，實則是出于對大明朝諸多復雜問題的考量。
大明朝當下內憂外患，作為皇帝，老朱心中自然有著事務處理的優先級。
畢竟人不能站在上帝視角，去片面指責一位皇帝的政策對百年后的影響，這無疑是不公平的。
在陳述看來，真正恰當的做法，是幫助皇帝解決當前面臨的一系列難題，如此一來，政策自然會隨之改變。
在陳述的計劃中，無論是休養生息、重農抑商，還是棘手的海盜問題，都并非無法攻克的難關。
就說他手中那支神秘的船隊，即便不用蒸汽輪船，也完全有能力將周圍的島嶼一舉拿下。
只不過，他并不打算輕易曝光這支艦隊，畢竟伴君如伴虎，他擔心會引起皇帝不必要的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