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退下吧！”
老朱揮了揮手，示意胡惟庸等人離開。
等眾人出了武英殿，眾位官員立刻圍在胡惟庸身邊，焦急問道：“胡相，這可如何是好？”
胡惟庸無奈地搖搖頭，緩緩說道：“天氣涼了，都穿好衣服，準備過冬吧！”
此時明明正值春天，老胡卻說出這般話，官員們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大家心里都明白，老胡這話意味著這次他也無能為力了。
官員們不禁一陣惡寒，緊接著便是一陣唉聲嘆氣。
就在這時，武英殿內，皇帝的心情卻格外愉悅。
老朱吩咐手下，安排人趕緊將天花疫苗送來。
這一次，倒是無需大張旗鼓地召集眾人。
隨著皇帝的圣旨傳下，坤寧宮、東宮等地的眾人，自然而然地便接種上了疫苗。
朱橚向皇帝告退，去找他的養母之后，老朱便已經迫不及待地與朱標探討起如何在全國推廣天花痘苗之事。
牛痘的培育與種痘，其實并非難事，然而在這封建社會，信息傳播極為不便。
很多事情，終究還是要依靠官府大力推行，疫苗的接種人數才有可能達到理想的規模。
于是，老朱果斷頒發圣旨，將種痘苗一事，作為年度考核的重要內容。
他倒不擔心官員們不盡心，只是憂慮他們會弄虛作假。
好在種過天花的人，手臂上都會留下一個明顯的疤痕。
朱橚此次前往地方的任務，一是巡視地方官府在種痘苗一事上是否存在造假行為，二是將種痘的理念廣泛傳播下去。
有李長生協助朱橚，這一點老朱倒并不擔憂。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朱橚這孩子平日里性格較為柔弱，不知能否掌控好他賦予的這把“權力之刀”。
“父皇，您放心吧，他可是您的兒子。”
朱標在一旁勸慰道，“根據老二從濟寧傳回來的消息，老五在濟寧做得相當出色。”
老朱聽聞，不禁想起朱樉的密奏，確實，朱橚在濟寧的表現超乎他的預料。
“似乎只要跟那臭小子沾上關系，朕這些孩兒們都能受益匪淺。
往后，多讓你那些弟弟們跟他親近親近！”
老朱一想到陳述，便忍不住嘴角上揚。
朱標笑著說道：“父皇，兒臣這不是怕您的身份曝光嘛，不然兒臣恨不得把所有弟弟都往陳述那兒送！”
朱元璋聽后，臉色微微泛紅。
畢竟，陳述如今還在滿世界找他這個“老賴”呢。
提及此事，老朱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等你妹妹的事情定下之后，他就是咱們一家人了！
到時候，讓他多承擔些責任！”
朱標微微一愣，表情微動，似乎察覺到老朱這話里另有深意。
誰都清楚，一旦皇帝賜婚，身為大明朝皇帝的老朱，便不可能再躲在幕后不見陳述。
屆時，君臣相見，朱大的身份必然會曝光。
老朱輕輕點點頭，其實朱標所想之事，也正是他一直在考慮的。
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大明皇帝朱元璋負手而立，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然：“朕遲早要向他坦白此事，朕已然做好了這個準備。
往昔朕未曾坦白，實是因囊中羞澀，拿不出錢來償還啊！”
說起這事兒，即便貴為天子，朱元璋那飽經滄桑的臉上還是微微泛起了紅暈。
畢竟，欠債不還，無論放在誰身上，都是件不光彩的事情。
倘若債主是旁人，以朱元璋的身份地位，耍賴便耍賴了。
可陳述這人，實在是對他的脾氣，若不是萬不得已，朱元璋著實不愿在陳述心中留下不良印象。
所以，努力還錢這件事，這位皇帝是真心實意地想去做。
遙想當年，大明初定，百廢待興，國家貧困潦倒，哪里有閑錢去償還債務？
但如今，在陳述的精心操持下，大明可謂是迎來了諸多生財之道。
商稅逐年增長，那官方的織造局也辦得有聲有色，還有皇帝與陳述合作開展的各項生意，皆如汩汩清泉，源源不斷地產生著現金。
這些錢，如今都可以用來還給陳述了。
畢竟，兜里有錢，行事才有底氣。
一旁的朱標聽聞皇帝這番話語，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總算是松了下來。
皇帝是他的親生父親，陳述則是他的至交好友，他們之間這筆數額巨大的債務，一直像橫亙在彼此之間的一道鴻溝。
這件事，真正難的并非曝光，而是曝光之后，皇帝是否愿意認下陳述這筆賬。
若是皇帝不認，陳述縱然再有本事，恐怕也拿皇帝沒辦法。
可如此一來，陳述恐怕也不會再像從前那般與皇家親密無間。
朱標打從心底里不希望看到這樣的局面，只是這一千多萬兩銀子，實在是個天文數字，哪怕是到了現在，他一想到這個數目，都覺得心里沉甸甸的。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朱標暗自思忖，“期望連山候從濟寧回來之時，我能以太子的身份，與他共商國事，為大明的未來謀篇布局！
唉，算了，先暫且不說他了。”
朱標話鋒一轉，又想到：“老四這家伙，想必也等了許久了吧？”
此時的朱棣，其實已經歸來，但并未與朱橚一同進宮覲見。
身為將軍，他深知軍中規矩，需先前往都大督府報備行程，處理完一應事宜后，才趕來面見皇帝。
雖說作為親王，他本無需如此繁瑣，但朱棣向來守規矩，這一點讓朱元璋十分欣慰。
待皇帝與朱標交談完畢，便傳召朱棣前來。
只見皮膚黝黑了不少的朱棣，步伐沉穩地走進武英殿。
看著眼前歷經沙場磨礪的兒子，朱元璋心中滿是欣慰，感慨道：孩子長大了啊。
朱元璋自己便是從行伍中打拼出來的，自然明白朱棣這一身滄桑背后所經歷的艱辛。
作為父親，他滿心都是對兒子的心疼；但身為皇帝，他只是神色平淡地說了句：“不錯！”
接著又問道：“聽說你們倆都升官了？”
朱棣連忙抱拳，一臉驕傲地回應：“父皇，兒臣絕沒有給老朱家丟人。
我和三哥能有今日，全都是在戰場上一刀一槍、一炮一轟掙來的！”
“知道你小子不錯，有種！”
朱元璋終于忍不住，對兒子夸贊起來。
隨后話鋒一轉：“不過這次回來你就別走了，等你給老子留個后代，再出去闖蕩也不遲！
回頭等你三哥把新的炮兵培養好，他也得回來給老子生孫子！”
朱棣萬萬沒想到皇帝突然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頓時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自從徐家妹子被陳述“截胡”之后，皇帝終于再次提及讓他成親的事情。
朱棣心里清楚，這是身為皇子必須承擔的宿命，所以并未反抗，只是默默點頭默許。
與朱棣聊了一陣前線的戰事，朱元璋便讓他去拜見馬皇后。
到了第二日，皇帝鄭重宣布了種痘令，并重申了開水令。
同時，吩咐人將朱橚和李長生共同編撰的那本書印刷成冊，皇帝親自為其命名為《知微錄》，要求天下官員傳閱。
如此一來，陳述的醫學理論瞬間如春風般吹遍全國。
免疫系統、細胞、病毒……這些對于古人來說聞所未聞的概念，一時間被天下人所熟知。
朱元璋深知，細胞和病菌之說太過新奇，想要取信天下人并非易事。
于是，他下令應天府的玻璃工坊開工，制造出一批顯微鏡，并將這些顯微鏡發放到各州府。
只要是學醫之人，或是有功名的秀才，皆可前往免費觀看。
有了顯微鏡的輔助，再加上《知微錄》的詳細闡釋，消除了百姓心中對痘苗的恐懼，效果十分顯著。
如此一來，當疫苗順利推廣開來，應對這次的瘟疫便不再是什么難事。
朱橚和李長生離開后，應天府中便只剩下朱棣這一位王爺了。
朱標整日忙于國事，朱棣閑來無事，只能在應天府四處閑逛。
一日，朱棣突然想起姚廣孝，思索片刻后，便徑直前往自己為他安排的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