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知道自己說不過陳述，索性進入正題：“你小子找我，怕是沒安什么好心吧？”
“怎么會沒好事呢？”
陳述眉頭一挑，趕忙說道：“我這次可是真心實意，打算給朝廷找條發財的路子呢。”
皇帝哼了一聲，回應道：“你說，我倒要瞧瞧你這小狐貍能憋出什么好事？”
陳述伸手指向玻璃房，問道：“老爺子，您瞧瞧我外邊那玻璃房咋樣？”
朱元璋微微瞇眼，打量片刻后，緩緩吐出三個字：“價值連城！”
陳述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說道：“我說的事兒就跟這玻璃息息相關。
您想啊，玻璃這玩意兒，市場前景可廣闊了，可關鍵是這原料不好解決啊！
這玻璃所需的原料，名叫石英砂。”
陳述有條不紊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他想要煉制玻璃，石英砂必不可少。
然而，石英砂的開采地、物流運輸以及原料場地距離應天府都有不短的距離。
古代的物流條件和開采條件極為有限，根本無法實現大規模運輸，除非官方介入，利用漕運才行。
本來這件事，陳述自己也并非毫無辦法解決，可思來想去，總覺得不劃算。
有些事兒，自己雖說能辦起來，但管理過程中的扯皮成本實在太高，到頭來也賺不了幾個錢，干脆舍棄這種單打獨斗的想法算了。
于是，他向皇帝闡述了自己的新想法：讓官方負責將石英砂采出來，他負責收購。
“臭小子，你這是想讓皇帝給你打工不成？”
老朱一眼就看穿了陳述的小心思，毫不留情地當場揭穿。
陳述卻不惱，依舊笑嘻嘻地說道：“話可不能這么說呀，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這采礦之事，官營總歸是好過私營的！
而且朝廷如今也缺錢，多一個進項，難道不是好事嗎？
當然啦，我自己也有賺錢的門道，這兩者并不矛盾。
這件事好處可不少呢，其一，朝廷能借此多一個收入來源，稅收增加了，對國家百利而無一害啊；其二，石英砂出現的地方一旦開始開采，就能解決當地勞動力的就業問題，帶動地方經濟發展。
雖說陛下如今奉行重農抑商政策，但自從番薯和土豆出現后，農業勞動力逐漸增多是必然趨勢，多一種產業，就能把地方經濟盤活；其三，這僅僅只是我打算和朝廷合作的第一步，往后還有許多東西值得咱們嘗試開采呢。
我猜陛下您肯定也一直頭疼北方的經濟問題吧？”
老朱聽到陳述說到這兒，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相比起富庶繁華的江南，北方確實是酷寒之地。
歷經蒙古統治的腐敗，又加上元末亂世的摧殘，北方如今稱得上是地廣人稀。
老朱建立明朝之后，由于國力有限，朝廷的精力大多只放在建立如順天等幾個重要城市上。
北方的許多縣城窮到令人咋舌的地步，連城墻都沒有，以田埂為界，便是縣城，這便是大明初建時的窘迫現狀。
所以南強北弱，在大明已然是一個客觀存在的事實。
就拿后來的南北榜案來說，竟然出現北方士子無一人高中的情況，究其根本，還是因為北方實在太窮了。
經濟狀況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人才的儲備，人都沒有，又哪來的人才呢？
皇帝雖說大力推廣休養生息的政策，可修養下來，南方和北方的差距反而更大了。
說白了，想要改變南強北弱的局面，朝廷在資源分配上就得向北方傾斜，可惜，在封建王朝的體制下，就算是皇帝，也沒有這份魄力去做出改變。
“說起種地，北方天生就比南方有劣勢啊。
畢竟冬天的時長，可比南方長得多。
但咱們大明也不能只盯著種地這一條路，開礦同樣能夠推動經濟發展嘛！”
老朱沉默不語，發展北方，他又何嘗不想呢，只是有心無力啊。
不管陳述說的這些是不是歪理，如果真能讓北方發生一絲改變，那總是好的。
今年秋糧豐收，番薯和土豆的產量十分可觀，壓在大明朝頭上的糧食問題，總算得到了一些緩解。
也正因番薯和土豆的存在，北方的劣勢稍微能補足一些。
否則，在重農抑商、休養生息的國策之下，皇帝未必肯開這個口子。
最后，陳述提出的條件，成了壓死皇帝心中最后一根稻草的關鍵因素。
“朝廷如今沒錢，也沒技術，我可以投資呀！
等以后朝廷賺了錢，可以用石英砂來償還。
必要的時候，基建我也包了，而且利息很低喲！”
“你特娘的，還敢打皇上的主意，你就不怕朝廷賴賬不還？”
皇帝又好氣又好笑，半真半假地試探陳述。
陳述只是笑而不語，那笑容透著一股詭秘，仿佛真的有什么絕妙的辦法。
“我相信皇上的人品！”
陳述睜著眼睛說瞎話，要不是老朱整天聽他“罵”自己，差點就信了。
被陳述這笑容驚到，老朱心里也有些發毛。
這陳述別的不說，肚子里的點子還真是一套一套的。
誰也不敢確定，這個“瘋子”是不是真有什么驚人的手段。
反正，皇帝也沒打算賴賬。
當然了，如果真要賴賬的話，老朱肯定會第一時間把陳述給解決掉。
“行嘞，這事兒我跟皇上說道說道！”
說話之人滿臉豪邁，仿佛此事不過舉手之勞。
“哼，這事兒我朱家自然責無旁貸！”
那威嚴的老爺子語氣堅定，擲地有聲。
“哈哈，有老爺子您這句話，這事兒啊，準成！”
陳述心中大喜，感覺心里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于穩穩落下。
最近，陳述靠著錢莊的生意，正興致勃勃地持續抽獎呢。
這抽獎還真給他帶來不少驚喜，不少身懷絕技的人才紛紛被他招致麾下，為他的大業添磚加瓦。
開采石英砂，在陳述看來并非難事，要是能發現天然的石油礦，那可更是如獲至寶，定能加以充分利用。
不過呢，事情得一步一個腳印來，畢竟石油這種堪稱大殺器的資源，要想真正派上用場，還為時尚早。
“唉，可惜了你這精妙的玻璃技術，要是能在北方大展身手，那該多好！”
有人忍不住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