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陳述悠悠從睡夢中醒來。
一睜眼，便看到一杯熱水遞到身前，他低頭一看，竟是昨天剛收的奴婢觀音奴。
“徐家丫頭呢？”
陳述四處張望，尋找徐妙云，往常這些事可都是徐家丫頭幫他做的，今日卻換成了王敏敏。
觀音奴聞言，趕忙說道：“既然圣上讓我當侯爺的貼身奴婢，這些事自然該我來做。
徐家妹妹已經去工坊那邊處理善后了！”
陳述聽后點點頭，昨晚那場大亂，多少還是波及到了青霉素和大蒜素工坊。
徐家丫頭這么早過去，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真正覺得奇怪的，是觀音奴，這家伙今天怎么這般聽話，簡直有些反常。
靜謐的房間之中，她身姿婀娜地跪著，雙手顫巍巍地捧著冒著裊裊熱氣的水盆，遞向陳述。
那雙手，因氣力不足，仿若寒風中飄零的樹葉，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般做派，究竟是誰傳授于你的？”
陳述滿是好奇，不禁開口詢問。
觀音奴輕聲作答：“無人教導，平日里奴婢是怎樣悉心伺候于我，我便依樣學樣。”
陳述微微搖頭，溫和地說道：“無需如此拘禮，咱們家并非那等講究繁文縟節的大戶人家，隨意些便好。”
言罷，他接過熱水，洗凈面龐。
待回頭，卻見觀音奴依舊身姿筆直，宛如一棵蒼松，站得一絲不茍，仿佛剛剛的話語對她毫無影響。
她呀，不過是在執拗地執行皇帝的《命令》罷了。
這看似謙卑恭順的態度，實則又何嘗不是一種獨屬于她的驕傲呢？
恰似她前世的經歷，被迫嫁給朱樉。
朱樉對她并無愛意，而她亦不愿討好遷就。
除了謹守婦道，盡好兒媳婦應盡的本分，她對朱樉始終不假辭色。
其實，若她能稍顯溫柔，哪怕偶爾放下身段，或許過不了幾年，與朱樉的關系也能有所緩和。
但說白了，觀音奴骨子里既瞧不上朱樉，似乎對自己也帶著幾分輕視？
陳述洞悉她的這般態度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突然，他猛地伸出手，如同一道疾風，將觀音奴輕輕一拉，她便不由自主地投入了他的懷中。
剎那間，一股清新而獨特的處女體香彌漫開來，如同一縷輕柔的微風，沁人心脾。
觀音奴原本竭力維持的那份驕傲，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沖擊得蕩然無存，她頓時變得手足無措起來，嬌嗔道：“登徒子，你意欲何為？”
她試圖奮力掙扎，然而陳述那有力的手勁，豈是她能夠抵擋得住的。
男人身上獨有的氣息，令她心慌意亂，仿佛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你可別忘了，貼身婢女還有一項特殊任務……”陳述似笑非笑地說著，目光緩緩望向床榻。
觀音奴瞬間心如死灰，她早料到會有這般情境，只是未曾想到，眼前這個混蛋竟連幾日都不愿忍耐？
深知自己命運已然如此，她絕望地閉上雙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陳述的嘴唇輕輕貼在她的耳畔，聲音如同羽毛拂過，輕聲問道：“你《借貸記賬法》學得如何？”
剎那間，觀音奴仿佛身上正燃著熊熊烈火，卻被猛地丟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透心的涼意瞬間蔓延全身。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羞恥感。
這家伙，難道真是來自地獄的魔鬼嗎？
觀音奴本是未經世事的黃花大閨女，陳述不過幾個舉動，便輕易地撩撥起她內心的火焰。
然而，就在她又羞又怒，幾近絕望之時，一句“借貸記賬法”，如同一只無形的手，將她硬生生地拉回現實。
她心中那僅存的一點小驕傲，仿佛也被這個“魔鬼”無情地揭開。
觀音奴心中五味雜陳，她實在不愿承認，自己對這借貸記賬法壓根就沒弄明白。
雖說看著好像懂了某些意思，但將那些內容聯系起來，腦子又變得一片迷糊。
陳述心中暗自竊喜，這正是他所期望達成的結果。
畢竟，借貸記賬法本身雖不算太難，可一旦涉及數學方面的知識，那就另當別論了。
他篤定，觀音奴這般大家閨秀，平日里不過是吟風弄月、讀讀詩詞罷了，豈會去鉆研晦澀難懂的數學。
畢竟，數學這門學科，專治各種自恃甚高之人。
即便觀音奴滿心想要維持自己的驕傲，可在陳述那灼灼的目光注視下，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崩潰地說道：“奴實在看不懂！”
“這里邊有諸多東西，奴著實不會……”
“不會無妨，我可以教你。
所謂勤能補拙，笨鳥先飛嘛！”
陳述一邊說著，一邊不忘句句打壓，“書拿來！”
他本讓觀音奴把書取來，卻未曾料到，這位竟將書一直貼身帶著。
陳述話音剛落，她便迅速地從懷中掏出了書。
反正老爺子還未來接自己，當下陳述也并無其他要事。
于是，他和觀音奴便肩并肩地坐在一處，開始悉心教導觀音奴記賬的基本方式。
借貸記賬法，其實并非什么新奇罕見之物，在古代便已存在。
然而，這門知識通常只有那些專門從事商業活動、每日與賬目打交道的掌柜，才會用心去學習鉆研。
而且，彼時這些知識并未形成完整的體系。
而陳述所教授的，乃是后世之人經過不斷完善的學科內容，自然遠非當下的記賬方法所能比擬。
觀音奴起初并未覺得有何特別之處，可隨著傾聽的深入，她內心的驚訝愈發強烈。
畢竟，她以前曾幫哥哥管理過府內銀錢事務，并非那種對世事一無所知的閨閣女子。
但陳述所講的專業知識，其中所蘊含的價值，唯有真正掌管過銀錢的人方能深刻體會，實用性極強。
數學向來是個難題，盡管記賬所涉及的數學知識并非高深莫測。
陳述便從最為基礎的內容教起，耐心地幫她解答疑難問題。
二人就這樣沉浸在學習之中，不知不覺，一個時辰悄然流逝。
觀音奴才恍然發覺，跟著這位主子，日子似乎并非想象中那般艱難。
至少，比起獨自一人獨守郡主府，此處有趣得多了。
而且，因著學習的緣故，他們的身體靠得很近，這種親密的距離，讓她心中泛起一種別樣的、不自在的感覺。
“不愧是大哥心心念念一定要得到的人吶！”
觀音奴心中暗暗思忖。
恰在此時，“陳大哥，我們來接你了！”
朱樉、朱棣、朱棡三人的聲音，如同清脆的鳥鳴，在院子里清晰地響起。
“哦，瞧我這記性，竟差點忘了還有要事在身！”
陳述說著，放下手中正在解題的筆。
觀音奴雙頰微微泛起紅暈，如同天邊絢麗的晚霞，悄然與陳述拉開些許距離。
“奴伺候主子穿衣！”
她瞬間又恢復了那種平靜卻又透著幾分疏離的狀態，細致地幫助陳述穿上衣服。
不過，陳述敏銳地察覺到，這丫頭似乎有了那么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