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開出的許諾，把陳述嚇了一跳：“老爺子，咱們關系好，你可別害我！
老朱家的侯爺我已經有了，這公和王，你可別亂說！
老子要是當了異姓王，那可就得上皇帝的必殺名單吶！”
“這世間，除了老朱家的人，難道還有活著的異姓王不成？”
皇帝被這句提問憋得滿臉通紅，仿佛有一股氣悶在胸口難以吐出。
提出這話的陳述，說得那叫一個有理有據，讓人竟無言以對。
周圍的人紛紛強忍著笑意，誰都不敢直視皇帝此刻那略顯尷尬的神情。
在皇帝的心中，一直有著一個不成文的默契，那便是異姓之人在生前絕不能封王。
眾人心里其實都早已看透了這一點，然而出于種種考量，卻都心照不宣，不忍將這層窗戶紙捅破。
“至于駙馬爺這身份，老子干嘛要去當？”
陳述的聲音再次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男人，就得說話算話，一口唾沫一個釘，這才是真正的大老爺們！
娶個公主回去做什么？
難道是回家去受氣嗎？
說不定你還沒來得及發火，宮里的一道圣旨就到了，到時候你還得乖乖服軟。
更何況，老朱家的駙馬可太難當了，宮里那位天天疑神疑鬼，總覺得‘總有刁民想害朕’，咱可伺候不起！”
要不是眼下皇帝還有求于這個“混蛋”陳述，老朱真想一巴掌直接拍死他。
這小子，難不成是沒事不損損自己就活不下去？
而且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有兒子，有臣子，這不是存心讓自己下不來臺嘛！
不過，老朱跟陳述交往這么久，也漸漸習慣了這家伙的口無遮攔。
他輕輕咳嗽兩聲，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說重點，你那火藥配方，到底換不換？”
“換，當然換！”
陳述毫不猶豫地回答，“老子不但換，而且還可以將沒良心炮的制造方法教給你們！
那個混蛋王保保，他娘的還欠我錢呢，居然就這么跑了！
我真是恨不得一炮轟死他！”
陳述這一連串的抱怨，引得在場其他人會心一笑。
這家伙放高利貸都放出了一種“職業道德”，人家都要坑他、殺他了，他的第一反應竟然還是王保保還沒還錢，這憤怒的關注點實在是有些奇特。
“沒良心炮？”
這個奇特的名字瞬間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想不注意都難。
陳述點了點頭，解釋道：“這沒良心炮，可是后世我軍的偉大發明。
它威力巨大，造價卻極為低廉，別看只是一種土炮，卻能取得相當不錯的效果。
這名字可不是我軍自己取的，而是敵軍氣急敗壞送給我們的。
為啥叫這個名呢？
因為這火炮所過之處，碉堡被炸飛，人馬也無一幸免。
而且許多被炸倒的敵人身上往往找不到任何傷口，卻七孔流血，是被震死的。
敵軍因此氣急敗壞，才罵我軍沒良心。
嚴格來說，這炮不算真正意義上的炮，但卻非常適合如今的大明。”
說到這兒，陳述微微一頓，繼續說道：“你們想啊，大明朝目前的冶煉工藝，根本造不出優質的炮管。
就算勉強造出來了，一門火炮那得有多少斤重？
軍隊能拖著它到處跑嗎？
肯定不行啊。
所以，無論是火炮還是火槍，這些在后世取代冷兵器的火器，在咱們這個時代都存在很大的局限性。
火炮只能用于守城，而且由于工藝不夠精湛，還經常炸膛。
火槍雖說在近距離威力還行，但在戰場上實際使用起來也并不理想。
像什么一窩蜂之類的火器，朝廷也只是偶爾用一用。
火炮啊，得在數百年后，才真正成為戰場上的進攻利器。
在這之前，沒良心炮才是當之無愧的大殺器。”
“這沒良心炮，其實就是一個油桶而已，以大明的能力，造出來根本不是難事。
平時這油桶可以用來裝東西，一旦到了要用的時候，拿出來就能化身炮兵武器。
要是在戰場上出其不意地使用，雖說不敢說能決定勝負，但絕對能成為扭轉局勢的大殺器。
帶著油桶和帶著一門火炮，那方便程度完全不能相提并論。
而且油桶的大小也不固定，不一定非得是后世那種尺寸，可以更大，也能小一點，論方便性，沒良心炮絕對是頂級的。”
陳述越說越覺得，這個沒良心炮完全可以教給朝廷，只要朝廷不傻，肯定能將其用出效果。
而且對于沒良心炮容易被模仿這一點，陳述也并不擔心。
畢竟在現代火藥發展起來之前，黑火藥的爆炸性也就那樣，除非像他這樣加料，威力才會像樣一些。
“其實啊，沒良心炮只是個戲言。”
陳述接著說道，“它真正的名字，叫做飛雷炮。
只需要一個油桶，再加上一些火藥，就能組建一支有威懾力的軍隊。
火藥的配方其實很簡單，真傳一句話就能說明白。
至于炮的制造，也相對容易，但要想打得準，我可以把彈道學教給你們。
不過，這彈道學可是需要算學基礎的，一般人還不一定能學會。”
聽到這里，皇帝這才恍然大悟，真正明白了算學的重大意義。
原來，就算是在軍事領域，算學也有著不可或缺的作用。
“老夫會派一批人，跟著你學習彈道學和火藥配方。”
皇帝環顧了一下周圍的人，確認都是自己能夠信任的屬下后，直接問道：“你這么神神秘秘的，難道這配方需要的材料很多嗎？”
“恰恰相反，正因為太過簡單，才需要保密。”
陳述無奈地搖頭苦笑，心中想著大伊萬那簡單的配方。
雖說黑火藥造出來的炸彈，放在后世可能威力平平，但他手里還有黃火藥的制造方法，只是那玩意實在太復雜了，就算他想推廣，也得等明朝整體工藝水平提升上來才行。
“他們仨也算是錦衣衛的人，你就教給他們吧。”
老朱指著應天三兇說道。
朱樉還好，朱棣和朱棡一聽到能學習火藥制造，眼睛瞬間亮得發紅。
他們覬覦大哥陳述的火藥配方，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那“天女散花加火藥”的威力，他們可是記憶猶新，陳述在小山村帥氣使用火藥的模樣仿佛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