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王保保家的妹子，狀況如何？”
老朱忽然開口問道。
“嗯，前陣子兒臣聽母后提及，郡主一切安好。”
朱標恭敬地回應。
“務必照看好她！”
老朱眼神微瞇，緩緩說道，“朕對她，或許會有別樣的安排。”
朱標聽聞此言，心中不禁一愣，暗自思忖，這皇帝究竟又在謀劃什么呢？
原來，齊王王保保的妹妹，如今正被安置在應天府。
此女乃是徐達上次北伐時，成功擊敗王保保后所俘虜的，隨后被送至南京。
老朱對她一直是好生照料，以郡主之禮相待，其心思昭然若揭，便是期望能借此感動王保保。
只可惜，他這番舉動，恰似對著瞎子拋媚眼，注定是徒勞無功。
“那些北元殘余勢力的動向，朕會責令錦衣衛嚴密追查。”
老朱神色嚴肅，繼續吩咐道，“其他諸事，你也要多上點心。
對了，李善長那邊，你也留意著點，朕倒想瞧瞧，朕這位老兄弟去了疫區一趟，是否還能記得往昔的初心。”
朱標一一將這些事項記在心中，父子二人這般相處模式已然持續多年，彼此間早已有了無需多言的默契。
提及李善長，朱標又想起另一件頗為重要之事。
“父皇，如今左右二相之位皆空，中書省一日不可無相，整個朝廷的正常運轉，實在離不開宰相啊。
您是不是應當盡早做出決斷呢？”
“朝廷，當真一定需要宰相嗎？”
老朱心中暗自嘀咕，嘴上卻反問朱標，“依你之見，誰能夠擔當這宰相之位？”
此問一出，朱標頓時陷入沉思。
是啊，這朝廷之中，究竟誰能勝任中書省的相位呢？
劉伯溫本應是當之無愧的人選，以他的才略，甚至能比李善長做得更為出色。
然而，自從經歷那場深刻的悟道之后，老爺子仿佛一下子看開了塵世的功名利祿。
他寧愿在那鉛筆工廠里當個掌柜，也不愿在中書省擔任宰相之職。
而除了這兩位威望極高的開國功臣之外，還有楊憲、汪廣洋、胡惟庸等人。
其中，楊憲由于被老朱識破了劉伯溫對他的算計，可謂是前途已然盡毀。
如此一來，如今真正有機會角逐相位的，便只剩下胡惟庸與汪廣洋二人了。
“兒臣推薦胡惟庸！”
朱標思索片刻后說道，“如今朝廷北伐在即，淮西那些叔叔伯伯們，因為李善長被貶一事，已然人心惶惶。
此時抬舉一個淮西之人上位，定能安撫人心。
況且胡惟庸此人頗具才能，又一直在中書省擔任參政知事，對于宰相事務想必能夠迅速上手。”
老朱聽聞，眼神中閃過一絲捉摸不定的神色。
良久，他終于緩緩點頭：“上次糧食案，胡惟庸此人表現得倒也算相對干凈。
那就他吧！”
緊接著，老朱看向朱標，“標兒，幫父皇擬旨，擢升胡惟庸為中書省右相！”
“是！”
朱標應道。
他心里明白，雖任命胡惟庸為右相，可在皇帝心中，胡惟庸終究還是差了那么一絲火候。
中書省左相之位，那是皇帝特意為劉伯溫和李善長這般的老兄弟預留的。
只是，也不知皇帝對李善長，心底是否還留存著一絲憐憫之情？
不過，朱標并未多問，只是安心著手擬旨。
恰在此時，一名錦衣衛邁著匆忙的步伐走進御書房。
“皇上，吳國公讓我回稟您！”
“最近他忙，沒事別叫他入宮，他沒時間。”
老朱一聽，差點被氣得暈過去，心中惱火不已，劉基這混蛋，愈發沒了尊卑規矩，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行了行了，都給朕出去！”
皇帝此刻心情惡劣到了極點，索性將所有人都趕出了武英殿。
……
幾日后。
陳府之中。
“主子，這些便是您制作出來的物件？”
徐妙云和劉伯溫皆是捂著鼻子，眉頭緊緊皺起，滿臉嫌棄地盯著眼前那一堆瓶子。
這批瓶子，乃是陳述吩咐劉伯溫托人燒制而成的瓷瓶，雖說工藝著實不怎么樣，勝在價格低廉。
而瓶子里所盛放的，自然便是陳述一心想要煉制的大蒜素。
自接到陳述的命令起，這幾日，劉伯溫就如同著了魔一般，四處瘋狂收購大蒜。
短短幾天時間，應天附近的陳蒜幾乎都被他搜羅殆盡。
隨后，劉伯溫將這些收集來的大蒜，一股腦兒地全部拉回了陳府。
原本作為臨時青霉素工坊的陳府后院，如今已然變成了一座大蒜倉庫。
陳述便在此處，利用這些老蒜開始嘗試制作大蒜素。
奈何明朝的條件著實有限，陳述也只能選用蒸氣蒸餾法。
可這大蒜素的味道，實在是刺鼻得厲害，整個陳府都彌漫著那股令人難以忍受的刺鼻大蒜味。
終于，在府中眾人叫苦不迭之時，陳述的實驗宣告成功。
大明朝的第一批大蒜素，在他的努力之下，順利煉制出來。
只是，這大蒜素的味道依舊不怎么樣，所以才出現了徐妙云和劉伯溫捂著鼻子的場景。
“沒錯，這便是完整的大蒜素。
我用狗做過實驗了，效果顯著！”
陳述滿是自豪地說道，“有了這些東西，應該能暫時替代青霉素，而且普通百姓也都能用得起。”
忙活了好幾天，如今終于見到成果，陳述內心滿是喜悅。
劉伯溫好奇地問陳述：“主子，這東西成本幾何？
您打算賣多少錢呢？”
陳述思索了一番，仔細核算了大蒜的價格以及人工成本，隨后伸出五根手指。
“五兩銀子！”
劉伯溫聽聞，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成本相較于青霉素，確實降低了太多。
如今青霉素最大的成本，主要在于徐妙云和陳述的人工費用，以及制作干粉所需的物料成本，這也導致青霉素的價格始終居高不下。
劉伯溫心中估算，即便徐達還清債務，陳述主動降低價格，一兩年內，估計青霉素還是得維持在五十兩一份的價格。
想要讓青霉素達到普通百姓都能用得起的程度，恐怕真得需要五年時間。
但這大蒜素，成本居然只要五兩銀子，已然算得上是相當良心的價格了。
可誰能料到，陳述卻搖了搖頭，反駁劉伯溫：“我說的是五十文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