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燕看一眼滿地狼藉,便破口大罵起來。
“盛懷山,虧你還是一個國家干部。你帶人在我茶樓鬧事,砸壞我的東西,你與街頭上的小流氓混混有什么區別啊?”
盛懷山被吳小燕罵,居然不生氣,也不還嘴。
“你看看你搞的什么鬼?”吳小燕喋喋不休地繼續罵,“早知道你這般沒素質,我這茶樓就不該接待你。”
挨了罵的盛懷山便嘿嘿地笑起來,“吳嫂子,損壞的東西,我照價賠償還不行?你先走,我還有事要處理。你一個婦道人家,在此不合適。”
吳小燕瞪著眼道:“放你娘的屁。我婦道人家怎么了?你在我這里鬧事,我還不能管了?”
盛懷山陪著笑臉道:“嫂子,麻煩你先回避一下。我保證,不會讓你有任何損失。”
“損失事小,名聲事大。這要傳出去在我茶樓有人鬧事,今后我還怎么混?盛懷山,你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你別想走。”
吳小燕的嘴,就像機關炮一樣。
丁寒站在一邊看著她毫不留情訓斥盛懷山,心里不禁想笑。他沒想到吳小燕看起來弱不禁風,卻是如此潑辣的一個女人。
當然,丁寒心里很清楚,盛懷山不敢得罪吳小燕。
即便他順利上位了駐京辦主任,他依然只是省政府秘書長白崇的手下。
得罪她,就是得罪白崇。盛懷山不會做這樣一筆虧本的生意。
盛懷山被撤銷了淮化市長職務之后,一直沒有得到安排。
無所事事的盛懷山,幾乎每天都會混跡在白家茶樓。
白家茶樓既是全省各路信息的集散地,又是個喝茶打牌的好地方。因為茶樓有著省政府秘書長的背景,因此沒人敢來查。
盛懷山閑得無聊,便開始與人打麻將。
起初,他只是借打麻將來麻痹自已仕途不暢的郁悶。到后來便慢慢上了頭。由開始輸贏幾百塊,逐漸上升到一場麻將下來,輸贏突破上萬。
盛懷山過去在淮化時也打麻將,而且號稱常勝將軍。
無論是體制內的人與他打,還是社會上各路商賈名流與他過招。他每次都能高掛贏旗。
但是在撤職之后,他的牌技和運氣似乎就開始變差了。每次打牌,都是以慘敗收場。
本來,牌局輸贏,盛懷山并不會放在心里。畢竟,這點輸贏還動不了他的根基。
直到有一天,牌友叫來兩個陌生的牌友來參戰。那天,盛懷山的手氣似乎一下變好了起來。上午一場牌,他居然贏了十來萬。
贏了錢的盛懷山當即豪氣地擲出五千塊錢,算是打賞給老板娘吳小燕。
中飯過后,牌友提議,上午不夠刺激。下午不如加碼。
盛懷山想起自已轉運了,便毫不猶豫一口答應下來。
誰知,運氣仿佛突然消失了一樣,從一上桌開始,盛懷山就再也沒和過一手牌。
到牌局結束,他不但把上午贏來的十來萬輸了個精光。還將自已帶來的三萬多輸了個底朝天。這還不算,他一心想要扳本。先后從吳小燕手里借了五萬,再在牌友手里又借了五萬。
打了一天的牌,他前后就輸了十五萬。
十五萬對盛懷山而言,根本不算是錢。
不服氣的盛懷山當即約定,第二天再戰。
也是從這天起,他就墜入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等到盛懷山明白過來,他已經欠了牌友近五百萬的賭債。
而且,這筆賭債是典型的高利貸。如果他不能及時還錢,利息就像洪水一樣往上漲。五百萬的賭債,一個月就能變成一千萬。
債務纏身的盛懷山從此不管見到誰,三句話過后便開始伸手向人借錢。
他變得越來越令人煩,以至于過去的熟人,見到他之后,都會繞著他走。
沒想到突然傳來一個他即將擔任駐京辦主任的消息。這個消息對于他盛懷山而言,等于是在經歷了無數個陰雨天氣之后,終于看到了一線陽光。
駐京辦主任雖然算不得一個大官。但是一個肥缺。
盛懷山想著在赴任之前,把他在橘城的這些破事都處理完。于是,便找了四個人,把他的債主叫到白家茶樓來,要求一筆勾銷賭債。
在盛懷山看來,自已馬上就會是駐京辦主任了。他之前欠下的賭債,都是他們設局害自已的。何況,為了這筆賭債,他已經被他們逼得焦頭爛額了。
他提出,欠下的賭債,他一筆清了。前提是,賭債產生的利息,他一分不接受。
對方自然不愿意。人家本來就是靠著這個吃飯的。江湖上的事,無非就是打打殺殺。誰強誰稱王。
盛懷山就算是省長,這筆債該還多少,還是得還多少。
雙方本來一團和氣,最終因為一言不合動起了手。
盛懷山有備而來,債主也沒想到盛懷山會用江湖的辦法來對付他們。在債主看來,你盛懷山是個公職人員,事情鬧大了,只會對你盛懷山不利。
沒想到盛懷山根本就不鳥他們的威脅,他一聲令下,當即將兩個債主的腦袋開了瓢。
丁寒終于弄清楚了包廂里打斗的原因。他哭笑不得地對盛懷山說道:“盛主任,麻煩借一步說話。”
盛懷山極不情愿地點了點頭,隨著丁寒進了包廂。
丁寒把門緩緩關上,似笑非笑道:“盛主任,你就不擔心把事鬧大?”
“怕什么?”盛懷山不屑地說道:“難道我們還能被一幫小流氓混混威脅?”
丁寒笑瞇瞇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啊。你欠了人家的錢,就應該還錢。”
“老弟啊,你知道是什么錢嗎?這些小毛賊設計陷害我啊。我是受害者。”盛懷山委屈地說道:“我這樣的人,都快被他們逼得走投無路了。如果是個普通老百姓,還不早被他們逼死了。”
丁寒點了點頭,“盛主任說得也有道理。看來,掃黑除惡的工作,還要進一步深挖細查。”
“丁秘書,今天的這個事,你就不要管了。”盛懷山直言道:“我會處理好。”
丁寒道:“盛主任,我當然不會管。這本就不是我能管的事。不過,我們之間......”
盛懷山尷尬道:“老弟,別說了。我明白。我保證,一個月之后,欠你的錢,我一定如數奉還。”
丁寒道:“我不是說錢的事。我想提醒你,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大。這可能會影響你擔任駐京辦主任一事。”
“放心。這個事已經鐵定了,誰都阻止不了。”盛懷山得意地說道:“不瞞老弟你說,這個事,上面有重要的領導打了招呼。舒書記也是點了頭的。不會有變故。”
“但愿如此。”丁寒笑笑道:“盛主任,你還是把眼前這點小事快刀斬亂麻處理干凈再說。”
“我會辦好的。”盛懷山一邊說,一邊起身要過去隔壁。
丁寒看著他的背影,不由輕輕一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