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很快驅車來到祥云居外,然后他就看了一眼時間。
發現距離飯局正式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后,他沒有浪費時間,直接繼續在心中思忖接下來的行動。
他來嘉新區公安分局走馬上任之前,就想過來這邊的工作,不會太順利。
結果來了之后,他才知道,不是不會太順利,簡直就是困難重重。
他來到嘉新區之后,頗有一種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之感。
仿佛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出現敵人。
這也就算了,關鍵是他一來就遇到了一個天大的案子。
這個案子在魏濤的干預下,此前沒有人敢碰,也沒有人愿意碰。
要不是那些維權群眾,實在活不下去了,一直在壽安保健公司大樓下面鬧,這事說不好還真的讓魏濤父子糊弄過去了。
不過以魏濤的狡詐,他應該有辦法,將這件事處理干凈。
壽安保健公司案,現在發展到這一步,可能是案件被打開了突破口,也可能這是魏濤挖的一個坑。
要是其他人,可能真沒這么深的城府和手腕,但魏濤就不好說了。
在和魏濤對抗過程中,要是小看了魏濤的手腕和卑劣程度,最后吃虧的只能是他。
但不管壽安保健公司案,是不是藏著什么隱情,這個案子,他都還是要一查到底的。
這個案子,受害人很多,其中更是以老年人這一弱勢群體居多。
他要是不管,很多人搞不好真的活不下去了。
不過即便是他,想處理這個案子,也沒有那么容易。
市局方面,如今由萬宏闊說了算,萬宏闊不知道出了什么問題,反正已經占到他的對立面了。
他之前還能從萬宏闊那里借人,以后是不用想了。
分局這邊,則是孫東海的天下。
如果說萬宏闊對市局的掌控程度,有百分之七八十。
那孫東海對分局的掌控程度,至少都在百分之九十五左右,甚至更高。
市局那邊,劉心虎和韋勇等人,對萬宏闊都是口服心不服,不認可萬宏闊的觀點。
分局上上下下,則全都是孫東海的人。
之前處理壽安保健公司的案件時,他讓李源傳達了行動命令,但他硬是一個人都調不動。
這樣的局面,雖然艱難,但他也不是無計可施。
他不僅想好了對策,甚至已經開始落子布局。
他的第一步棋,是讓韋勇,替換鄭吉祥。
鄭吉祥是孫東海在分局的重要下屬,也是分局中,除開孫東海之外,和他矛盾最深的人。
王經明倒臺后,正常來說,王經明的位置,確實應該輪到鄭吉祥坐了。
但是不巧,出于一些原因,周青被市委空降到了這個地方。
鄭吉祥和市委常委叫板的膽子沒有,但是給他使絆子的膽子,肯定是有的。
周青上任以來,就沒有見鄭吉祥在分局里出現過。
這家伙顯然不是不需要到分局來上班,而是故意在和他較勁。
鄭吉祥如果處于其他崗位上,周青倒也沒有必要,和他一般見識。
但他占據刑警大隊長這個重要職位,玩忽職守,尸位素餐,那就只能對不起了。
而且從百官秘聞的資料上看,他也絕對不能放過這個鄭吉祥。
鄭吉祥參加工作以來,多次行賄、受賄,甚至多次違規辦案,造成了不少冤假錯案。
只是他既收錢,又往外送錢,上下打點的非常好。
因此他給很多人的印象,都是一個干吏。
和鄭吉祥一樣,南山路派出所所長馮紹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馮紹遠倒是沒像鄭吉祥那樣大張旗鼓的收錢,但也拿過一些。
積少成多之下,那數量可就真的不少了。
此外,馮紹遠還有一個比鄭吉祥更惡劣的地方,那就是喜歡潛規則女下屬。
僅是百官秘聞上有記可查的受害人,就有三個。
其他沒被記錄下來的情況,肯定也有。
南山路派出所,是嘉新區第一大所,警力接近百人。
只要能雙管齊下,讓韋勇替代鄭吉祥的同時,再將南山路派出所控制住,他在嘉新區辦案,就不會寸步難行。
不過鄭吉祥是孫東海的人,馮紹遠和魏書豪的關系似乎也很深。
他想將這兩人拿下,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心中思索這些事情時,周青再度看了看時間。
這會兒距離飯局開始,還有半個多小時。
雖然他繼續在車里等待,也是無妨。
但他和陳江河關系越好,表面功夫就越是要做到位。
換位思考一下就會知道,陳江河當下最排斥的行為,必然就是他恃寵而驕,沒有分寸。
這類人在歷史上有個典型,和袁紹同為四世三公的楊修。
有點小聰明,受到曹操賞識,就處處顯本事,沒個分寸,然后就被曹操殺了。
楊修之前的許攸,那就更是典型中的典型了。
有那兩位的前車之鑒,周青自然不可能在這么一點事情上出岔子。
他提前半個多小時下車,來到祥云居門口,身軀站的筆直的,等著陳江河到來。
此刻的他,仿佛不是分局的常務副局長,仍舊是陳江河的秘書一般。
就他這態度和覺悟,哪怕陳江河是一個很挑剔的人,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周青在祥云居樓下站了一陣后,陳江河的座駕,就出現在遠處。
陳江河還在車上,就看到了周青,這讓他非常意外,同時也讓他覺得非常舒服。
他最討厭的,就是那類沒有分寸感的人,認不清自已的位置。
那類人往往也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好在哪怕是現在,周青也沒有飄飄然,這說明他沒有看錯周青。
周青確實是一塊干大事的材料,只是以往始終缺乏一個展翅高飛的機會而已。
司機在路邊停車后,陳江河不急不緩的下車,然后龍行虎步的來到周青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周,你在這里站著干什么?你和我還客套啊?”
“既然你先一步到,那你就先進去坐著嘛。”
周青客氣道:“老領導,我也是剛到,我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正好在樓下等一下您。”
周青和陳江河都是聰明人,周青到底在這里等了多久,陳江河自不會不知道。
不過周青像這樣說幾句客套話,陳江河才更好接話。
“你啊!走,一起進去吧。”陳江河表面上笑著搖頭嘆氣,心中對周青則是越發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