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海平開口后，其他人卻依然沉默。
方景桐口中的周青，和眾人以往了解的周青，完全就是判若兩人。
眾人此刻的目光，甚至紛紛匯聚到了方景桐身上。
他們想從方景桐的神態，看出一些東西。
但眾人失望了，方景桐眼中沒有躲閃，唯有堅定。
在騙別人之前，他顯然是將自已先騙了。
他現在已經不去考慮接下來的事態會如何發展，因為接下來無論出現什么，他都是現在這套說辭。
這次的案子，時間確實不在他們這邊，但同樣不在周青那邊。
他們這個利益集團，枝繁葉茂，盤根錯節，能量巨大。
他們能做到的事情，比周青想象中的更多。
每分每秒過去，周青的犯罪證據，都會變的更加完善。
周青火速抓捕審查楊瑞安的舉動，雖然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但周青憑借這件事，是不足以奠定這次博弈的最終勝局的。
羅海平表態后，其他人顯然不能一直沉默。
和周青沒什么交集的李嚴，在羅海平之后開口。
李嚴一面思考，一面說道：“方景桐同志調查到的情況，和我們以往掌握的情況，完全不符。”
“剛才方景桐同志說了周青的一些違法犯罪的情況，現在能否就這方面的問題，也進行一些回答？”
李嚴話音落下，眾人再度看向了方景桐。
李嚴的這個問題，也是其他人想問的。
方景桐對此，并不意外，他和其他人緊鑼密鼓的準備了那么長時間，不可能想不到這件事。
他于是認真說道：“雖然更多情況，還在繼續調查取證中。”
“但關于周青過往形象，與真實情況存在巨大差異的事情，我們也已經調查到了一些相關信息，能進行一定解釋。”
“在境外勢力的資助下，周青能獲得一些其他辦案人員，無法獲得的資源。”
“比方說，如果有官員在境外有大額存款，其他人不知道，但境外勢力卻一清二楚。”
“為了讓周青獲得更多關注和權力，境外勢力提供相關資料，讓周青前期順利開展一些工作，是很合理的。”
“從他和境外勢力的信息交流中，也透露過類似信息。”
方景桐說了不少話，但他要傳達的意思，一共就只有兩個。
第一層意思是，周青前期的優異工作表現，是在境外勢力的支持下完成的，并未他的工作能力有多強，而是他在開卷考。
第二層意思則是，他這些話，并非憑空臆想和捏造，他們已經掌握了和這些事情有關的部分證據。
對這套說辭，他還留有余地，方便之后斡旋。
方景桐說完，李嚴繼續說道：“如果有相關證據，并且證據確鑿的話，這件事確實是說的通的。”
“周青前期的工作，確實非常優異，非常亮眼。”
“但他之后的一些舉動，確實是有些失控。”
“從我們看到的資料來說，他在工作期間，喜歡劍走偏鋒，而非完全遵照規章制度和工作程序，來開展工作。”
“像他對向東陽進行尸檢的事情，結果是好的，他也確實擁有法醫資格。”
“但在當時的情況下，是否由他來為向東陽尸檢，這件事不應該是由他擅自決定。”
李嚴的話，眾人都不反駁。
周青身上有一些小問題，眾人也是有所了解的。
畢竟周青身邊，有宋啟剛，對方是省紀委的人。
宋啟剛的工作任務，就是協助周青幾人工作的同時，監督眾人。
眾人是如何開展工作的，什么地方做的不合理，宋啟剛都會如實上報。
之前眾人都只覺得，周青身上有一些小毛病，現在看來，并非小毛病那么簡單。
這時候，宋原皺眉問道：“如果說周青是間諜，那楊瑞安的自白書，以及紅皇冠會所案，又是怎么回事？”
方景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楊瑞安的自白書，是在周青威逼利誘下完成的。”
“境外勢力對楊瑞安的家人，下達了死亡威脅，他全家都收到了恐嚇信。”
“為了家人的安全，楊瑞安只能像周青妥協。”
“至于紅皇冠會所案，情況比較復雜，紅皇冠會所中，確實涉及一些違法犯罪活動。”
“不過紅皇冠會所的情況，被周青嚴重夸大了。”
“由此引出來的王全福等人，則更是被周青屈打成招。”
方景桐這次的策略，是避重就輕。
全國各地，完全沒有問題的會所，數量顯然在少數。
紅皇冠會所里，有一些其他會所都存在的問題，當然也很正常。
因此在這方面，方景桐沒有否認，但他一口咬定了周青根據紅皇冠會所現有問題，捏造事實的事情。
他像這樣說的時候，在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他們的人，在做著相應的準備工作。
時間越久，他們準備的也就越充分，難以出問題。
方景桐眼神堅定，神態堅決嚴肅的將這些事情說出來時，羅海平再度開口。
“現在事情已經清楚了，周青就是一個蓄意在秦陵省造成嚴重破壞的間諜。”
“對這樣十惡不赦的犯罪分子，必須給予最嚴厲的打擊！”
羅海平說完，會議室中眾人雖然沒出聲支持，但同樣沒出聲反對。
在方景桐和羅海平的配合下，事情也正朝著對周青最不利的局面，一路狂飆。
這就是他一個人，對付一個龐大利益集團的艱難。
他被控制住后，就無法繼續做事。
方景桐則是在這里匯報工作的時候，都有其他人在為他做準備工作。
陳光睿知道，周青這一次不好過關，但他沒料到，方景桐那邊的進度這么快，調查整理到了這么多資料。
但這時候，他還是要為周青說話，為周青爭取一點機會。
陳光睿看向方景桐說道：“你說的這些事情，周青承認了多少？部分承認？還是全部承認？”
方景桐心中暗暗叫苦，陳光睿這個問題，簡直就是死亡發問。
因為周青既不是部分承認，也不是全部承認，而是完全不承認。
不過這也難不倒方景桐，他認真說道：“周青應該受過反審訊訓練，哪怕鐵證如山，他對自已的累累罪行，依然拒不承認。”
羅海平這時候，接過話說道：“既然鐵證如山，周青是否認罪，根本沒有那么重要。對這種罪大惡極的間諜，難道還指望他幡然醒悟，承認自已的罪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