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跟著黃繼學上了車，司機是個精干的漢子。

黃繼學給李默介紹了一下：“這是我的司機小孫，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聯系他，他知道怎么找到我。”

李默一聽就明白過來，黃繼學只怕真正親近的人，就是這位小孫了。

很多人說領導身邊兩個人不能得罪，一個是秘書，另一個就是司機。李默之前還有些不能理解，可是看到沉默寡言的小孫，心里覺得，這個小孫的重要性或許比秘書張鑫還要重要得多。

小孫還特意通過后視鏡，看了一眼李默，然后點了點頭，大概意思是記住了。

車子直接開到了方氏集團，李默這才有些明悟：“黃書記，你是要解決方氏集團的危機？”

黃繼學淡淡說道：“不是解決什么危機，而是我要來了解真實的情況。據我所知，方氏集團是慶州市私人企業之中，做得比較大的企業。你也說了，這個企業對你的重要性，那我就想要了解了解，這個企業的真實情況。我的態度提前跟你說明，不偏不倚。”

李默聽了這個話，已經覺得很感激了：“現在的方氏集團，需要的就是不偏不倚。”

這是李默的心里話，方氏集團的具體情況，李默早就有所耳聞。雖然這個企業的發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干凈，可是王永勝是個非常謹慎的人。

從王永勝扶持方氏集團開始，這個企業的很多業務，那都是按照規范開展的。畢竟那個時候的王永勝，只是慶州市剛剛起身的一個副廳級干部而已。

在王永勝之上，既有馮家支持的劉華方，又有一只手掌控多方勢力的黃祺祥，還有馬題名這個隱忍之人。

王永勝如果露出了一些致命破綻，那么早就出事了。而李默在老山縣科協的時候，曾經抖出胡大同跟方氏集團的事情。

這件事，導致了胡大同主動投案，然后被調離了老山縣。后來方氏集團也主動找到了市紀委，將之前的很多事情都了結了。

這就是王永勝的謹慎，舉一反三，將可能發生的隱患，一口氣全部杜絕了。

這也是為什么王永勝被詢問了這么久，方氏集團還沒有出什么問題的原因。

現在黃繼學要去看，李默自然是沒有任何的顧慮，帶著他去了方氏集團。兩個人是以下游商人的名義，在方氏集團逛了一圈。

這里值得一提的是，方氏集團所做的業務非常雜。在電力科技、金融投資、生態旅游等領域適度跨行業，旗下不僅有超市、出租車公司、建筑等，下設分子公司十多家。

之所以方氏集團能夠成長為如今這樣的巨無霸，就是因為王永勝全力支持的結果。可以說什么行業賺錢，方氏集團就會立刻注冊資金，然后以分公司的名義殺進去。

隨著王永勝的水漲船高，方氏集團的其他產業，逐漸弱化。現在主營產業，就是項目工程了。

黃繼學了解了一些情況，他看向李默：“方氏集團這個情況，我在不少地方都見過。這樣一個大而全的企業，你覺得培養他的目的是什么？”

李默淡淡說道：“這是因為單一企業好控制，而產業全面的企業能在內部消化部分沖擊，保障地方經濟基本盤穩定。而且完整的產業鏈能顯著降低區域內企業的物流、溝通、協作成本，提高整體效率和響應速度，使該區域在特定產業領域形成強大的綜合競爭優勢。”

這些知識，離不開“圓桌派”的賦能。李默之前就對方氏集團有過研究，從他個人角度來理解，這樣的企業，是一些地方前期發展所要經歷的一個必然現象。

特別是慶州市資源不夠豐富，沒有辦法吸引外來足夠有實力的企業，于是就只能自已培養一個這樣的企業。這樣的企業，如果用好了，或許會是城市發展的一個重要過渡。

方氏集團就是這樣的一個過渡，這也是王永勝為什么能夠通過這個企業，就能夠在一眾副市長中脫穎而出的原因。

包括李默在老山縣經開區打造新能源產業園的時候，他就找到了方氏集團，希望他們能夠投資下游企業，讓園區能夠盡快形成產業集聚。

方氏集團的作用，在一定程度之上，相當于老山縣經開區自已成立的投資公司。

聽到李默的解釋，黃繼學看了他一眼：“一段時間不見，感覺你成長得很快啊。之前還覺得你是一個俞學專家，現在看來，你倒是一個雜家。”

李默苦笑一聲：“干一行，學一行而已。”

黃繼學說道：“不過既然看到這個情況，我也想要問問，你也說了方氏集團是一個過渡產品。可是今后的慶州市，還需要這樣一個過渡產品么？”

這是黃繼學給李默的一個問題，他補充道：“這個問題，你可以好好思考一下，不用急著回答我。”

畢竟這個問題涉及方方面面，黃繼學覺得以李默的理論水平和實踐水平，未必能夠很好地回答。

卻沒有想到，李默毫不猶豫說道：“方氏集團的下一步，我是想要構建一個更具韌性、更富競爭力、更能抵御風險、更能帶動區域整體繁榮的經濟引擎。

這既是應對復雜多變外部環境的戰略選擇，也是追求更高質量、更可持續經濟發展的內在要求。若是方氏集團能夠獲得成功，那么將會成為區域發展的定海神針和領頭雁。這也是，我想要幫一把方氏集團的原因。”

李默根本不需要再等等，對于方氏集團的問題，他早就有所思考。如果完全從他個人角度去思考問題，那么說服不了任何人。

李默早已從各方面對方氏集團存在的必要性進行了考證，此刻黃繼學問這個問題，只能說問到點子上了。

而李默說完之后，就連黃繼學也反復想了想，然后再看向李默，眼神都有所不同。

黃繼學沒有對李默的話進行點評，而是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去工地看看吧。”

李默和黃繼學上車，車子開到了方氏集團其中一個工地。這個工地的選擇，也是黃繼學隨機選的。

不過車子剛剛到了工地，就發現公務用車將工地的大門給堵住了。

一行白襯衫黑西褲的人，跟工地的工人形成了對峙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