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了心理準備，姜七夜還是不免有點頭大。
靈尊的記憶，簡直就是一座巨大的萬古圖書館，里面蘊含的東西，相當于幾千萬甚至幾千億的浩瀚書冊。
真武天宮這個勢力創建于一百六十八百萬年前。
但真武天宮這座宮殿，存在的時間，卻遠遠超過這個時間。
數百萬年的記憶，到底有多少東西，龐大的簡直難以想象。
這要是換做普通人，估計十輩子，甚至幾百輩子，也看不完其中的一小部分。
但好在，姜七夜也不是一般人。
作為一尊神劫老怪，他自然有著非同一般的手段。
他將心神分化萬股，觸及一團團記憶靈光，開始仔細的查看它的每一分記憶，盡量不放過任何一絲蛛絲馬跡。
同時，他開始融合修為，以修為年限縮短查看時間。
他從靈尊最早的記憶開始看起，看的十分仔細，但卻也看的很快。
靈尊最早的記憶，是從荒原上的一座廟宇開始的。
那時的真武天宮，很小很破很丑，是用五顏六色的隕石堆砌而成，歪歪扭扭。
那時它也不叫真武天宮，是一座沒有名字的蠻荒小廟。
廟內供奉著一尊虎頭人身的怪物雕像。
這應該是在蒙昧的蠻荒時代，一切都是那么的粗獷和原始。
一些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原始人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做祭祀，獻上獸肉祭品，在廟前跳著各種怪異好笑的祭祀舞。
許多年后，這個人族部落被異族伐滅，廟內的雕像被搗碎，廟也被堆滿了木柴燒掉。
但當那些異族掠奪者離去后。
天上降下一陣大雨，燒滅了大火，構成廟宇的一塊塊隕石，被大火燒去了雜質，反而散發出青色的銅光。
也是從這一刻，靈尊真正的覺醒了，擁有了靈智。
它開始主動吞吸地下的礦藏精華，強化自身。
接下來的歲月，它被人族用來避雨，它被半獸人占據為酋長大殿，它被妖魔占據為老窩……
在無數的歲月中，它見證了無數的殺戮，見證了無數的族群生滅，見證了一年年天地變遷。
它有時候被當做山神廟，有時候被視為詛咒之屋，有時候被奉為圣殿。
它隨著一群群不同的種族，遷移了很多地方，也曾無數次被毀掉，無數次被重鑄，換了無數的主人，形態也逐漸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直到某一天，它的記憶有了一塊缺失。
然后，它出現一片仙靈世界，被一位仙人重新鑄煉，變成了一尊仙宮神闕，美輪美奐，仙氣十足。
它有了一個新的名字，太陰仙殿。
它看到了一場浩大的祭祀場面，千萬修士揮舞著靈劍，對天高呼。
“我輩修士，何惜一戰……”
它的記憶又缺少了一塊。
然后，它沉浸在一個黑暗的世界中，被一位隱于黑暗中的強大存在重新鑄煉，并能承載無數生靈的愿力。
它有了一個新的名字，永夜神殿。
它看到了無數的黑暗生靈在廝殺，看到了一頭龐大的黑色魔龍從天空飛過。
它毀滅在一次大戰之中，只剩下了一點點殘渣寄托器靈。
它的記憶又缺失了一塊。
然后，它落入了一個膚色黝黑，威嚴強大的男子手中。
這個男子，被世人稱為人皇。
人皇將它賜給了一名戰功赫赫的手下，那是一個體魄魁偉、冷峻英武的年輕人，他的名字叫姜無邪。
“無邪，這是永夜神殿的殘體。
神殿已毀，但器靈還活著。
只需重鑄，就可重獲一尊強大的神兵。
現在我把它賜予你，當做你斬殺黑羽魔皇的獎勵！”
“多謝師父賜寶，如此至寶，無邪受之有愧！”
“拿著吧，這是你應得的……”
又過了無盡歲月，靈尊被重鑄成功，有了一個新的名字，真武天宮。
此后，它的記憶每過一段時間，就會被刪除一部分，也會換一個主人。
直到一百六十八萬后的某一天，一個一臉懵逼的年輕人，從大殿角落中的池水中，爬出來……
姜七夜停止了融合修為，暫時退出了靈尊的靈海，目光沉吟不定。
剛才從頭到尾細看了一遍靈尊的記憶，足足耗費了八千年時光。
他從中獲悉了不少遠古秘辛。
有的是他已經知道的，也有他不曾知道的。
里面除了一些重要節點之外，其實大多數都是一些日常小事，看了純粹浪費時間。
靈尊自誕生以來，經歷過的主人足有幾十萬位之多，有人族，有異族，有修士，也有武者。
其中缺失的記憶，也不計其數。
它跟過的主人，最長久的只有三人。
一個是太陰仙尊。
一個永夜神殿的主人。
一個是邪帝姜無邪。
姜無邪，原本是姜七夜為圣邪鎮魔書的器靈，隨意取得名字。
他卻沒想到，這個人物真實存在，竟然就是第一代鎮魔使圣邪，第一代真武天宮之主，人稱邪帝。
他不但是人皇麾下的頭號打手，還是人皇的弟子。
現在，姜七夜也搞不清，當初取名字的時候，是他隨意取的，還是受到了某種影響。
而且，姜七夜發現，靈尊追隨最久的三個主人，信息反而是最少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云里霧里。
“人皇碑的器靈記憶中，邪帝背叛了人皇，成了毀滅真武界的導火索。”
“邪帝的背后，應該另有靠山，很可能就是沼澤老魔，也有可能是那位至高存在……”
“靈尊……這一切的背后，的確像是有一只手，在操縱著一些事情。”
姜七夜眉頭深縮，大腦高速運轉，整合著一切有用的信息。
他的確從中發現了許多詭異的地方。
只是，因為靈尊記憶缺失太多了，令他抓不住重點，也找不到根結所在。
大體來看，真武天宮簡直有點“防主”的屬性。
它的幾十萬代主人，貌似都沒什么好下場。
前世歷史上有個名人，叫作呂布，被罵做三姓家奴。
但跟靈尊相比，呂布簡直配得上一道忠貞牌坊。
當然，也不能這么算。
畢竟靈尊也不是人，只是一尊器靈。
而且還是被閹割了主觀思想的器靈。
姜七夜隱約感覺到，除了某位存在之外，靈尊的幾十萬代主人，都不像是真正的主人。
也包括他自已。
它就仿佛，總是被一只隱形的手，送到指定的目標手中。
只是，要想從靈尊的記憶中，找出控制它的那只黑手，實在是太難了。
甚至，這樣的黑手，有可能不是一只，而是好幾只，只不過有主有次……
姜七夜思索了片刻后，突然笑了，笑的有點陰險。
“呵呵，你們不是能隱藏嗎？
老子直接拆房子！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藏到哪里去！”
要想從靈尊那浩瀚如煙的記憶靈光中，找出漏洞和暗手，簡直難比登天。
不過，想要毀掉這些記憶靈光，對他來說卻是不難。
反正該知道的，他都已經知道了，靈尊的記憶留著用處也不大。
下一刻，他直接釋放神力，籠罩了靈尊的靈海，然后開始大范圍的抹除靈尊的記憶。
一團團記憶靈光，被逐漸湮滅，大片大片的消失。
就在這些記憶靈光，消失了一小半的時候。
突然，一個青色光點引起了姜七夜的注意。
那是一枚凝練的精神印記，表面上偽裝成靈尊的記憶，是一段很普通的風景記憶。
此刻它被清理出來，竟然抵住了姜七夜的神力侵蝕。
“大膽！你是何人，竟敢沖撞本神！”
一個憤怒的念頭傳入姜七夜識海中，隱約透著蠻荒的氣息，它的主人應該是一尊大荒蠻神。
這枚精神印記一直留存至今，它的主人必定也還活著。
“呵呵，房子塌了果然閃出老鼠來了，我是你大爺！滅！”
姜七夜呵呵一笑，毫不客氣的加大了神力輸出，逐漸將那個念頭徹底磨滅。
這個念頭的主人，或許很強大，但區區一枚精神印記，姜七夜卻是絲毫不懼。
他繼續清除靈尊的靈海。
片刻后，一個黃色的光點閃現出來。
這又是一枚凝練的精神印記，比剛才的蠻神印記還要凝練。
還沒等姜七夜出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出來：
“姜七夜，你這方式太過粗糙，我當年都沒敢這么干過。”
這道精神印記的主人，是洪臺老怪褚易風。
姜七夜一陣蛋疼：“槽！怎么哪哪都有你？”
褚易風：“我的分身是上一屆真武天宮之主，這沒什么可奇怪的。
當心點，真武天宮存在久遠，歷經無數強者之手，太復雜了，你這樣做很容易踢到鐵板。
遇到麻煩就跳進湖中，我會出手。
嗯，其實我更偏向于放棄真武天宮……”
話落，那枚精神印記自動消散了。
姜七夜愣了一下，搖頭一笑。
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
柳書瑤還在里面閉關呢。
況且他也舍不得真武天宮這么牛逼的烏龜殼。
接下來，他繼續清除靈海中的記憶靈光。
又過了許久，一個黑色的光點被清掃了出來。
看到這個黑色光點的一瞬間，姜七夜猛地打起了精神，心頭十分凝重。
雖然只是一枚精神印記，但卻給他一種十分危險的直覺，令他渾身汗毛都倒豎起來。
還沒等他出手，一股強烈的魔念強勢轟入他的識海。
“渺小的人族！吾乃虛空沼澤之主，皈依我，饒你不死！”
姜七夜依稀看到，一只深藏在魔海中的巨大魔眼，散發著幽藍的光芒，向他發出了仁慈的召喚。
姜七夜不由的心跳加速，特么的，果然有鐵板！
不！這簡直就是鈦合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