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站起身,緩緩走向殿門,走到門口時,腳步微頓,側首淡淡道:“抄經之事,若是三個月內完不成,那就再加三個月。”
語罷,他大步離去,宮門隨之緩緩合上。
殿內一片死寂。
淑妃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閃過濃烈的怨恨。
翌日早朝。
鎮國公手持一沓罪證,面色沉穩,緩步邁入金鑾殿,目光深沉。
這一刻,朝堂寂靜無聲。
眾臣皆心知肚明,今日,恐怕又有一場大風暴。
蕭父走至殿中央,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有力:“臣,有本上奏。”
皇上目光微凝,淡淡開口:“講。”
蕭父抬手,將手中厚厚的折子呈上,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雷:“臣奉陛下之命,徹查王家與吳家,發現二家違法亂紀之事罄竹難書,臣已將所有證據整理呈上,請陛下定奪。”
朝堂之上,瞬間炸開了鍋。
眾臣紛紛側目,誰都沒想到,蕭家竟然如此雷厲風行,短短幾日,便將王吳兩家查了個底朝天。
皇上微微蹙眉,示意身旁太監將折子呈上。
展開一看,果然觸目驚心……
王家仗勢欺人,霸占民田,私設賭坊、勾結黑市,吳家更是私吞賑災糧款,逼死百姓,甚至賄賂官員,罪行累累。
皇上臉色漸沉,緩緩合上折子,冷聲道:“王家、吳家,果真如此放肆?”
蕭父拱手,沉聲回道:“證據確鑿,若有半分虛假,臣愿以項上人頭擔保。”
皇上沉吟片刻,目光銳利地掃過朝堂眾臣,緩緩開口:“王家吳家如此行徑,已然無法容忍……”
他抬手一揮,果斷下令:“即刻著刑部會同大理寺、都察院徹查此案,所有王家、吳家男子流放邊疆,永不得回京。至于女眷,念其無辜,可免流放,但終生不得入京。”
“王吳兩家宅邸,抄沒充公,所有田產、商鋪歸國庫所有。”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
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王家、吳家,這可是曾經的高門大族,如今竟一朝覆滅!
更讓人震撼的是,蕭家的手段竟然如此雷霆,毫不留情,一擊致命。
這背后的信號再明顯不過。
欺辱皇后、挑釁蕭家者,必付出慘痛代價!
皇上冷冷掃視眾臣,語氣淡漠:“諸卿可有異議?”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無人敢言。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
蕭家,仍是那個鎮國勛貴,仍是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與此同時,長公主來找盛舒云聊天,講的就是皇后娘娘一事。
“鎮國公這次的雷霆手段倒是讓京城安分了不少,怕是接下來這群人都得收斂些,短時間內不敢再興風作浪。”
她眼神流轉,看向盛舒云,笑著問道:“你怎么看?”
盛舒云輕笑,手指輕叩桌面,神色淡然:“蕭家這波警告得好,也徹底打破了京中一些人的幻想,至少再沒人敢輕易拿蕭家和皇后做文章。”
長公主點頭贊同,隨后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戲謔道:“對了,你猜猜我的婚事如何了?”
盛舒云微微一愣,隨即來了興趣,側身看向長公主,認真問道:“皇上怎么說?”
長公主眼眸微垂,輕嘆一聲,語氣頗有些無奈:“皇上的意思是等太子和楚之他們賑災回來再說,畢竟皇室的婚事不能建立在百姓的痛苦之上。”
盛舒云微微頷首,笑道:“的確,百姓還在受苦,皇室若此時操辦喜事,難免落人口實,皇上此舉倒也算仁厚。”
長公主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你呢?怎么看待我的婚事?”
盛舒云淺笑,目光真誠:“殿下是尊貴的皇室之女,自然是要挑最好的。胡國三殿下雖為異邦貴胄,但性情如何,還得殿下自己多斟酌。”
長公主嘆了口氣,眼神幽幽:“也罷,既然皇兄讓我等,那我便等吧,左右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盛舒云見狀,從旁邊的錦盒中取出一個雕花精美的木匣,推到長公主面前,眉眼含笑:“這是我為殿下特地定制的一套頭面,雖比不上皇室賞賜的珍寶,但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長公主微微一怔,隨即笑開:“你倒是有心了。”
她輕輕打開木匣,見里面是一整套精致的琺瑯點翠頭面。
設計典雅,工藝精湛,襯著她端莊華貴的氣質,恰到好處。
她抬頭看向盛舒云,目光柔和:“你既是商賈出身,又貴為蕭家少夫人,能想到這些,著實讓我感動。”
她輕嘆一聲,眼底帶著幾分復雜:“世人皆道商賈之人唯利是圖,可你卻用行動讓我看到,商賈之中,也有赤誠之心。”
盛舒云莞爾一笑,眼神溫和:“殿下見笑了,我雖身在商賈之家,但對待親近之人,從不吝惜。”
長公主眸光微動,心中感慨,伸手輕輕覆在盛舒云的手上,語氣鄭重:“能與你為友,真是我的幸運。”
盛舒云輕輕一笑,目光坦然:“這話我也一樣。”
長公主放下茶盞,正要繼續與盛舒云閑聊,便見玉欣急匆匆地闖進來,臉色焦急,甚至連平日里的規矩都顧不上了。
“少夫人,不好了!”
玉欣快步走上前,壓低聲音稟報道,“三公子在醉仙樓和一群紈绔子弟喝酒,喝醉了竟然胡言亂語,說皇室是靠盛家養活的,盛家如今是伯爵,以后說不定還能封侯,還說什么皇商的身份根本入不了盛家的眼……”
盛舒云聽完,眉心狠狠一跳,頓時頭疼不已。
長公主的臉色也冷了下來,眸色幽深:“好大的口氣。”
她抬頭看向盛舒云,語氣不緊不慢,卻透著幾分肅然:“你這位弟弟,可真是膽大包天。”
盛舒云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心頭的怒意:“他喝醉了胡言亂語,我得去收拾他,免得事情鬧得更大。”
長公主微微點頭,目光卻依舊凝重:“舒云,如今的盛家可不只是普通的商賈之家,你該清楚,你們已經卷入權力的中心了。”
盛舒云靜靜聽著,眉宇間的神色漸漸冷靜下來。
長公主繼續說道:“盛家封了伯爵,你嫁入蕭家,而蕭家又是太子的外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