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帶著她們一路沿著【人魚燭】走到祠堂里。
【人魚燭】燃燒著火光,而周圍開始逐漸出現許許多多的人,他們佝僂著整個人如同蜷曲成團,虔誠的跪在地上作出祈禱模樣。
有些是人,有些是【人魚】,還有些是融合了許多其他人呈現出畸形體態的怪物。
他們跪拜,白霧透著光,顯得格外陰冷窒息。
他們用閩南語呢喃:
“海母娘娘發神威?!?/p>
“信哇誒貼永生?!?/p>
“背潘誒死無全尸?!?/p>
“生亦死,死亦囚,永世奉娘娘?!?/p>
“潘教誒,皮肉爛,魂魄喂海怪?!?/p>
然后是各自的祈愿。
“海母娘娘……”
“海母娘娘……”
有詭譎的鈴鐺聲緩慢且悠長的敲動著。
【人魚】們開始不說話,黎霧溫漣漪盧克西以及祝英全都在此聚集。
除了她們之外,零零散散還有五六位【員工】出現。
排除盧克西,活下來的不足一半。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這死亡率并不算高,但要知道這一次參與進來的【員工】那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全都是身經百戰的,排名在前面的。
死一個都算是巨大的損失。
但確實沒有辦法……除了能夠看破這【幻覺】并且能夠保持理智的之外,還需要有足夠強大的戰力才能夠勉強存活。
活下來的,黎霧的【少女心事日記本】中都有記錄,他們無一例外都掌握著十分強大的底牌。
其中一個人有一件能夠保持【絕對理智】的【魂器】。
饒是如此,他也難免被抓住。
順著人群跪拜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排并列站著的人,而中間則是一名盤腿而坐的少女。
周可。
她的衣服已經被更換,畫上了濃艷的妝容,雙手正擺出一副神秘詭異的姿勢。盤腿而坐,臉戴面紗遮住一半。
鈴鐺聲,古鐘聲,人們的呢喃聲,像是引誘人們迷惑人們的音樂,聽得人心中情緒異常不安。
“小可!”時隔五年未見,魚以激動的想要沖上去。
纏在他身上的【人魚】立馬阻止了他,腦袋擋在了他的面前。
魚以牙都要咬碎了,眼里的情緒已經無法隱藏。
沒想到時隔五年未見,再次見面……竟是如此模樣。
而黎霧也再次強調:“別靠太近,她不對勁。”
一旁的祝英忍不住的道歉:“對不起……都怪我太沒用,所以才……”
黎霧:“現在說這些沒有任何必要?!?/p>
事已至此,再復盤是誰的錯都沒有任何用處,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解決問題。
只有把問題完完全全的解決了。她們才能活下去。
早在眼眼去找盧克西的時候,她們就已經在半途去過小木屋要給周可送【遺忘者的眼淚】去解除【詛咒】了,但周可的狀態很差,根本喚不回理智,自然也就無法完成“默念方曉曉”的前置條件了。
而后她們幾乎是同步被抓的。
祝英也清楚黎霧的處事態度,所以也沒再廢話,而是將自已所知道的信息告訴黎霧。
眼眼離開小木屋后不久,周可便醒了過來。
【遺忘者的眼淚】留在了祝英身上,祝英想讓周可使用,周可乖巧的接了過去。
而在接過去之后,她便變了一副模樣,眼珠子分化出多個瞳仁,迅速的占滿了整個眼眶。
祝英當下意識到不對勁,便想使用能夠令人昏睡的搖籃曲。
結果下一秒她先昏了過去。
祝英說起來自已都覺得不好意思:“我一點忙都沒幫上。”
但其實黎霧是知道的,祝英對于一些debuff有相較于其他普通【員工】更高的抗性,能讓她一瞬間昏睡過去,其他人也堅持不了。
似乎是聽見了幾人的討論,在周可身邊站成一排的其中一人走了出來。
她的面容逐漸清晰,人們一眼就認出了她,魚阿嬤。
葉梓咬牙切齒:“兜兜轉轉還是你!”
“你難道不覺得你們干的這種事情很荒唐嗎?你也是女人,你難道不清楚你做的事情有多惡毒嗎?!”
對于這樣激進的言語,魚阿嬤早已見多不怪。
她面帶平和的微笑,露出些許愁容,小聲的提醒著:“哇先咧,對心明襪尊敬。(小聲些,對神明不尊敬。)”
她指了指天,指了指地:
“休心里海母娘娘康踢歉喔。(小心海母娘娘降下天譴喔。)”
緊接著她走到了葉梓的身前,伸出手指捏了捏葉梓的臉,笑呵呵道:
“娃娃,做人做事別太天真了,這是阿嬤最后教你的道理?!?/p>
“這世界上有好人,自然也就有壞人。有利益,自然就會有沖突。”
“人耕種打魚是為了吃飯穿衣,我們干點小生意……也只不過是為了吃飯穿衣?!?/p>
“家里有孩子要養,有老人要養,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是要賺錢的?!?/p>
“他們自個兒蠢,他們自個兒貪,可沒有人強行把他們綁到這兒來的?!?/p>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也有蝦米能吃的,說到底……都是想要其他從人身上咬一口肉下來?!?/p>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了麼,我要吃麼!要穿!吃肉!穿衣!要光鮮,要面子。”
她伸出手拍了拍葉梓的臉,笑得那叫一個陰森:“惡毒?你這話說的不對,大不對,外面的人都說我魚阿嬤大善人,說我大好人,你出去打聽打聽誰不是這么說的?”
好人會有同道中人,壞人也會有一丘之貉。
誰好誰壞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在這大魚吃小魚的資源爭奪游戲里活下來。
“好話言盡于此,【海母娘娘】喚你們來,就等你們了?!?/p>
“去吧,讓【海母娘娘】見見你們。”
說完,她開了一條路,領著幾人進去。
還未完全進入里面,就聽見了有孩童的哭聲哇哇哇的。
她們看見了熟人,貝鈴。
貝鈴的孩子剛被人取出,她虛弱且幸福,伸出手開口:“我的孩子終于出生了,快……讓我看看孩子,讓我看看我的孩子!”
旁邊的人將孩子遞給她。
她幸福的不挪眼睛。
“這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好可愛。”
她還是成功生下了孩子,不,不止是她……祠堂里還有好幾個墊子上面也都在進行分娩。
一時間,祠堂里滿是嬰兒啼哭。
眾人不寒而栗,魚阿嬤只是對著成功生下孩子的媽媽們說了恭喜,自顧自的帶著她們走到了周可的面前。
周可緩緩睜開了眼睛,密密麻麻的瞳仁在里面擁擠著。
她臉上不見情緒,反而有種邪異的平靜。
她并不對視眾人,只是張嘴時,聲音像是直接在眾人腦海里發出的。
“你們來了,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