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身體本就干瘦,這是他常年難以得到充分營養(yǎng)導(dǎo)致的,但除去正常的“瘦”之外,他的前胸乃至腹部都呈現(xiàn)出猙獰的漩渦狀紋路。
并且……沒有乳頭和肚臍眼。
甚至骨頭的形狀都像是被平整的切開過,以至于他脫了衣服身體真就跟紙片似的。
內(nèi)臟在這種狹窄空間的擠壓下一個挨著一個,一個擠著一個。
無論是心臟的跳動,還是其他器官的運行,全都受到了嚴重的阻礙。
黎霧和葉梓都很清楚一點……此人,命不久矣。
這樣的身體,是沒辦法長久支撐的。
一年?一個月?不……或許連一周都支撐不住,而且這期間內(nèi)他活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超出常人想象的煎熬。
活著……對他來說或許是一種痛苦。
兩人只是片刻遲疑,男人便艱難的抓住了黎霧的手,那滾燙的溫度讓黎霧看了過去。
他喘著重氣,一只眼因疼痛略帶迷離無法睜大,另一只眼則是用了全力瞪起來:
“救我……我還得活下去……我必須繼續(xù)活下去……”
黎霧沒說話,使用棉簽和酒精開始在男人的關(guān)鍵穴位上進行涂抹。
葉梓欲言又止:“他這個情況明明就……”
沒救了。
最后這殘忍的三個字葉梓也沒有說出來,但是三人各自之間都很清楚。
黎霧平靜的說:“治療方案尊重病患的意愿,也是醫(yī)生該做的事情。”
治與不治,并不是醫(yī)生說了算。
葉梓轉(zhuǎn)頭看向黎霧的側(cè)顏,黎霧始終如一的冷靜,動作也很迅速。
葉梓的目光大概停留了三秒,最終也下定決心幫助黎霧一起處理。
散熱,止痛,檢查各器官運作是否能繼續(xù)維持,外力調(diào)整……
兩名醫(yī)生十分專注,不知不覺間葉梓便成了黎霧的副手,兩人配合起來動作很快。
魚白白很擔心,黑則是蹲下來微笑著安慰她:“放心吧,她很可靠,沒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只是有時候太在意了而已。”
黎霧和葉梓完成了對男人的急救,男人中途就又暈了過去睡著了。
盡管她們很好奇男人身上的傷口到底什么情況,男人又知道多少關(guān)于人魚灣的事情,但病患的病情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三人在附近確保了不會有人靠近,葉梓擁有能夠迷幻空間的【鬼器】隱藏了這房間的位置。
黎霧也在這期間讓眼眼回到她們原本的住處,讓前去與溫漣漪取得聯(lián)系。
溫漣漪醒來之后確認了黎霧的安全情況就沒有再多管,畢竟黎霧能有什么事?真有事還能復(fù)活,大半個不死之身了擔心她還不如擔心擔心自已。
所以她這一整天都在小心翼翼的用【整容液】偽裝自已,調(diào)查如今的整體情況。
外界似乎開始打聽起了黎霧等人的情報和位置,她們已經(jīng)脫困的事情還是沒能藏住。
魚阿嬤,魚姐,村里其他人都在開始搜查。
【員工】們也是,但【員工】們的搜查并不與村里人同步,很明顯他們是自發(fā)性的認為黎霧掌握了某種情報,想要交換情報。
早已中招【人魚詛咒】的【員工】們還是保持清醒的狀態(tài),這讓黎霧一直很在意……因為黎霧很清楚不該這樣。
因為有些【員工】已經(jīng)失蹤,尤其是……男性員工,大概失蹤數(shù)量是三人。
平常失蹤就不是什么好事,在【工作】中失蹤,那多半已經(jīng)是遇害了。
貝鈴的男朋友就是其中之一。
自從貝鈴回來后,他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兔子玩偶都沒辦法完全鎖定其信息。
至于貝鈴,一整天都坐在民宿外的椅子上,吃穿用度全都有村里其他人無微不至的照顧,總是摸著自已的肚子跟肚子里的孩子對話。
經(jīng)過了早上她的發(fā)瘋事件,大家都不太愿意靠近她,也有一部分實力很強的【員工】試圖靠近,但基本上都過不去村里人的那一關(guān)。
這一切或許也只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因為黎霧超強的直覺在隱隱不安。
天色暗了下來,男人終于蘇醒。
他看了一眼走房間里各自休息或者忙碌的幾人,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三人靠近了他:“你應(yīng)該知道我們需要什么吧?”
男人點頭:“我會把我知道的全無保留的告訴你們。”
三人坐下,男人率先進行了一番自我介紹。
他叫魚以,是難得的……能夠在村子里平安長大的孩子。
所以他很清楚這個村子,也很明白這個村子早就沒救了。
只是他出不去,出生在這里的所有人都被注定了命運……他如果出去,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村子里的人都會找到他。
因為這個村子就這樣……美其名曰是家人,希望家人永遠團結(jié),要一家人永遠在一起組成一個強大且不可摧毀的大型生存網(wǎng)。
但實際上呢?只不過是用這些話語,手段去給大家做洗腦,讓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留下。
這樣……秘密就永遠是秘密,永遠都不會泄露出去。
黎霧絲滑切入:“秘密?”
魚以笑了笑,笑聲很諷刺。
““魚”,是秘密。”
黎霧三人全神貫注,生怕錯過了哪個重要的信息點。
魚以說:“你們連著讀一讀這個村子的名字呢?連著讀,快讀。”
“人魚灣人魚灣人魚灣人魚灣人魚灣人魚灣人魚灣……”葉梓老實巴交的連讀起來,并沒有察覺出任何不妥,只是在快速連讀的過程中,人魚灣的音節(jié)被她逐漸一個一個的拋掉。
黎霧是默讀,但這種效果明顯不太行……所以她干脆直接去聽葉梓是怎么念的。
從一開始的疑惑,慢慢的……聽見葉梓的讀音發(fā)生改變,再慢慢的,后背一涼。
她終于意識到了魚以想說什么。
人魚灣。
人yuwan。
人yuan。
人yun。
人孕。
當這個詞逐漸在腦海中清晰起來之后,男人的聲音帶著濃烈的諷刺意味的開了口。
“這里不叫人魚灣。”
“這里叫人孕灣。”
“是由一群人組織起來的大型代孕交易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