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下午五點，夕陽燒得正旺。
通達駕校那輛破桑塔納里，悶熱得像個蒸籠。
“離合松太快，你想彈射起步去月球嗎？”
顧然聲音慵懶，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他的手根本沒抓扶手，而是直接覆在少女握檔把的右手上。
掌心滾燙，那溫度順著手背一路燒到了少女的心尖。
“我……我知道！你別靠這么近……”
葉蓁蓁縮著脖子，耳根紅得能滴血。
這一下午的“私教課”，車技有沒有長進不知道，但這抗羞恥能力絕對是拉滿了。
顧然這狗東西，是真按字面意義上演繹“手把手教學”。
……
回到濱江花園，晚風微涼，卻怎么也吹不散兩人之間那股黏糊糊的氛圍。
“葉學員，老師的教學質量如何？”顧然雙手插兜，側頭看她，“不給個五星好評？”
“手腳不干凈，差評，扣一星！”少女則背起小手，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哼哼唧唧。
“不懂了吧？那叫糾正動作，沉浸式教學。”
走到單元樓下，顧然腳步一頓，眼神玩味地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既然服務到位了，咱們是不是該聊聊……學費的事？”
葉蓁蓁心里“咯噔”一下，雙手護在胸前連退兩步：“什、什么學費？”
“你可不能賴賬?！?/p>
顧然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啊?！?/p>
“哎呀到家了！我要去洗澡，出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
少女說完后，猛地推開單元門，落荒而逃。
顧然看著那道慌亂的背影，撇了撇嘴。
跑？
看到我40米的大砍刀了嗎，先讓你跑39米！
……
一進門，葉蓁蓁鞋都沒換好就要往臥室鉆。
“站住?！?/p>
一只大手精準地扣住她的手腕，稍微一帶，人就被拽了回來。
“私教課還沒結束，葉學員打算曠課？”
“都...都回家了還上什么課！”葉蓁蓁貼著墻根，眼神亂飄，就是不敢看他。
顧然神秘一笑，轉身在客廳中央并排擺了兩把椅子。
緊接著，他從廚房拿出一個白色陶瓷圓盤，強行塞進她手里。
“坐好?！鳖櫲淮篑R金刀地坐在“副駕”，翹起二郎腿，“鑒于你白天表現不佳，晚上加練一節模擬駕駛強化課?！?/p>
葉蓁蓁看著手里的盤子，一臉懵逼。
“？？？”
這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樣呢？
是認真的嗎？
“最新款力反饋方向盤，陶瓷限定版，手感一級棒。”顧然說著，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顧狗然，你幼不幼稚？”少女癟癟嘴，差點沒忍住把盤子扣他臉上。
“嚴肅點！”顧然拿遙控器當教鞭，敲了敲椅子腿，“晚高峰路況復雜，駕駛員請集中注意力。”
葉蓁蓁：“……”
行吧，就當陪傻子玩一會。
少女徹底認命，隨后握住盤子邊緣，精致的小臉上滿是凝重，“報告教練，學員葉蓁蓁歸位，是否打火！”
“點火！”
“轟，噠噠噠......”
俗話說的好，兩個人在一起，要么是三觀一致，要么是病情一致。
他倆玩的游戲，對于小學生可能有點幼稚，但對于準大學生來說剛剛好！
看著少女模仿汽車打火，小舌卷的飛起，顧然當時就被震撼住了。
看不出來啊葉蓁蓁，你竟然有兩把刷子！
定了定神，顧然繼續進入...狀態，“很好，前方路口左轉?！?/p>
“那是窗戶！”
“我說那是路口就是路口，我是教練你是教練？”顧然蠻橫打斷。
游戲進行得意外順利，葉蓁蓁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甚至覺得這種過家家還挺解壓。
但她顯然低估了某人的險惡用心。
“前方紅綠燈，停車。”
葉蓁蓁乖乖踩“剎車”。
“滴——！壓線了。”顧然指著地板磚的縫隙，“扣分，一級懲罰。”
“哪有線？這是瓷磚縫！”
“最終解釋權歸教練所有。”
沒等她反應，修長的手指突然湊近，在她挺翹的鼻尖上輕輕一刮。
動作輕柔，帶著一絲寵溺。
“下不為例?！?/p>
葉蓁蓁愣住了，鼻尖酥酥麻麻的。
這就……懲罰？
好....好像也沒那么可怕嘛。
有那么一瞬間，她甚至覺得多錯幾次也不是不行......
“綠燈亮，起步?！?/p>
這一次，顧然不再老實坐著了。
他身體微微傾斜，溫熱的呼吸有意無意地噴灑在她頸窩：“注意車距……”
葉蓁蓁半邊身子都麻了，握盤子的手心全是汗。
“右轉，看鏡子?！?/p>
“好……”
“錯了！那是逆行！”顧然再次喊停，“反應太慢，二級懲罰。”
這次沒有刮鼻子。
那只手輕輕捏住少女軟嫩的臉頰，指腹摩挲。
顧然湊得很近，近到能數清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看著我的眼睛?！?/p>
葉蓁蓁被迫抬頭，一頭撞進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兩人對視了兩秒，也有可能是兩分鐘，少女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都開始變得粘稠起來。
“下次專心點，嗯？”
尾音上揚，簡直是致命撩撥。
一下子，少女臉紅得像熟透的水蜜桃，大腦一片漿糊。
這模擬駕駛怎么感覺不太正經，還有點上頭。
“最后一段，上高架。”顧然坐回原位，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葉蓁蓁深吸了一口氣，剛要”踩油門“，就聽到顧然突然大喊。
“前方事故，緊急剎車！”
少女下意識猛踩“剎車”，身體略微前傾。
就在這時，一只有力的臂膀橫了過來，精準攬住她的腰，往回一撈。
“砰?！?/p>
她直接撞進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陶瓷盤子“當啷”一聲掉在地毯上，滾了好遠。
“嚴重失誤。”
顧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沒系安全帶，導致駕駛員飛出座位?！?/p>
葉蓁蓁趴在他懷里，鼻息間全是好聞的薄荷味，渾身僵硬得像塊木頭。
“我……我沒有……”
“噓。”
手指按在她唇瓣上，堵住了所有的辯解。
顧然目光灼灼地鎖住懷中的少女，眼神像是要吃人。
“特級事故，吊銷駕照?！?/p>
“現在，執行終極懲罰?！?/p>
葉蓁蓁瞳孔微縮，睫毛劇顫。
腰間的大手如鐵鉗般禁錮，退無可退。
“學費，我自取了。”
話音落下，顧然俯身，狠狠吻住那兩片惦記已久的紅唇。
“唔……”
葉蓁蓁瞪大眼，腦海中好像炸開了一朵巨大的煙花。
水晶燈下，兩道身影交疊。
葉蓁蓁推拒的手漸漸變了味，緊緊抓著他的衣襟，整個人軟成了一灘水。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她快缺氧，顧然才大發慈悲地放開。
兩人呼吸都有些亂。
顧然拇指拭去她唇角的水光，“學會了嗎？葉學員?！?/p>
“流……流氓！”
葉蓁蓁終于找回一絲理智，羞憤欲死，推開他連盤子都顧不上撿，光著腳就沖回了房間。
“咔噠?！?/p>
反鎖聲清脆響亮。
客廳恢復了安靜。
顧然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嘴唇，回味著剛才果凍般的觸感，笑意壓都壓不住。
“私教課”好啊，得多上，必須多上！
心情大好，正準備起身收拾那個被遺棄的“方向盤”。
“嗡——”
手機震動。
這個點，誰發短信？
顧然漫不經心地掏出手機，屏幕顯示：【GR-002號員工】（李思囡）。
劃開屏幕。
看清內容的瞬間，顧然臉上的笑容消失，轉移到了別人臉上。
短信很短，字字如刀：
【老板，出大事了。】
【剛剛企鵝互娛發布公告，成立獨立手游事業部。首款自研手游代號《天天愛跑》，玩法核心與我們的《神廟逃亡》高度重合！】
【另有消息，他們在接觸App Store，準備動用渠道資源，搶先在國行發行。】
2011年的夏天。
那只盤踞深圳的龐大企鵝，終于嗅到了移動互聯網的血腥味。
它來了。
帶著抄襲、復制和資本的碾壓，殺進了這片藍海。
顧然深吸一口氣，閉眼，再睜開，直接破功。
這他媽的還要不要臉？
明著抄??？！
真以為南山必勝客就是無敵的？
他喵了個咪的，好像還真是無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