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青林大學第二食堂，靠窗的位置人聲鼎沸。
顧然大馬金刀地坐在餐椅上。
他一手捏著排骨，啃得津津有味。
另一只手百無聊賴，滑動著手機。
屏幕上，微聊聯通免流卡的詞條，已經勢如破竹般沖上了熱搜榜首。
他抬起眼皮，看向對面的葉蓁蓁，挑著眉梢，笑意藏都藏不住。
“葉醫生，請記住我今天說的這句未來互聯網的至理名言?！?/p>
“白嫖，才是人類第一生產力?！?/p>
“只要不花錢，用戶的潛力就是無限的。”
清冷少女正小口喝著湯。
聽到這番歪理，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隨即熟練地夾起一塊西蘭花，直接塞進對面男生的嘴里。
“吃你的飯吧?！?/p>
“壞胚子，一肚子壞水全用在算計人上了?！?/p>
顧然順勢嚼著西蘭花，含糊地反駁。
“俗，這叫商業智慧！”
“你懂商業嗎？”
聞言葉蓁蓁白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咽下食物。
隨后她紅著小臉，將自已的手機推到顧然手邊。
“那個，你幫我也搶一張吧?！?/p>
“我們宿舍的網最近太卡了。”
“當然，我這可不是白嫖啊，我是為了查醫學資料才要用的。”
顧然看著少女口是心非的傲嬌模樣，笑出了聲，不由得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行行行?！?/p>
“為了咱們葉醫生能順利查資料，別說一張免流卡了。”
“我把聯通營業廳給你搬回來都行?！?/p>
見狀，葉蓁蓁一把拍開他的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再反駁。
兩人你來我往的斗嘴，氣氛格外輕松。
與此同時，深城企鵝大廈頂層。
辦公室內氣壓低沉。
梁棟站在落地窗前。
他雙眼布滿血絲，滿是憤怒不甘。
辦公桌上的平板，還在循環播放著聯合公告。
那幾個加粗的免流大字，看得他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不甘心像蘇婉一樣，輸給一個土包子公司。
他轉身抓起座機話筒，撥通了水軍頭子黑哥的私人號碼。
電話接通。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道。
“黑哥，是我。”
“預算翻倍，立刻鋪開黑稿?！?/p>
“就說微聊偷跑流量，暗扣話費。”
“我要讓他們這破卡一張都賣不出去！”
電話那頭，黑哥聽到預算翻倍，精神一振。
他拍著胸脯保證，“梁總您就放一百個心。”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p>
“企鵝指哪，我們兄弟就打哪?！?/p>
“十分鐘內，我保證讓微聊被全網的唾沫淹死?！?/p>
得到保證，梁棟才吐出一口濁氣，隨后跌坐在真皮轉椅上。
一旁的助理見狀，立刻堆起笑臉，上前奉承。
“梁總這招高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p>
“這波輿論戰打出去，微聊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p>
聞言梁棟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
“GR那破公司以為搞個免流卡就能翻天?！?/p>
“他根本不懂什么叫三人成虎?！?/p>
“只要用戶心里有了懷疑的種子，他的卡就別想賣出去。”
另一邊，黑哥掛斷電話，搓了搓手。
他點開兩千人的水軍大群。
熟練地敲擊鍵盤，發出全體消息。
“兄弟們，來大活了！”
“企鵝金主爸爸出了雙倍價錢！”
“全網通稿給我往死里黑微聊流量問題！”
“十分鐘內必須把熱度給我頂到第一去！”
消息發出。
黑哥端起茶杯，悠閑等待著響應。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平日一呼百應的群聊，此刻一片沉寂。
連個跟風的人都沒有。
黑哥皺起眉，以為網絡卡頓。
他特意刷新了一下，但群里依舊毫無動靜。
這詭異的沉默，讓他心里冒火。
他直接在群里點名幾個大將。
“人都死哪去了？”
“有錢都不賺，你們腦子進水了？”
片刻后，骨干A才回了條消息。
“老大，您稍等一下。”
“我在這邊聯通營業廳排隊呢。”
“前面還有三個人，馬上就排到我了。”
黑哥看著這條消息，人有點懵。
可沒等他反應過來，骨干B就在群里發了張截圖。
“我搶到靚號免流卡了！”
“尾號三個六！”
“？？？”
黑哥看著刺眼的免流卡截圖。
他眼睛瞪得滾圓，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精銳部隊，竟然在敵方陣營排隊？！
一股怒火直沖頭頂，他按住語音鍵，在群里咆哮。
“你們這群吃里扒外的兔崽子！”
“端起碗吃飯，放下筷子罵娘是不是！”
“企鵝給的可是雙倍工資！”
“你們的職業道德呢！”
“一點骨氣都沒有！”
“信不信我把你們這個月的獎金全扣光！”
咆哮聲在群里回蕩，群里再次安靜下來。
片刻后，骨干A發來一段長語音。
黑哥點開。
里面傳出對方沉穩的聲音。
“老大，真不是兄弟們沒骨氣。”
“是微聊他真的全免流啊?！?/p>
“您想想，咱們天天掛機刷評論?！?/p>
“一個人幾十個手機，多開賬號?！?/p>
“每個月的流量費都是一大筆開銷?！?/p>
“用這張卡，咱們一個月能省好幾百?！?/p>
“企鵝那點水軍費，分到兄弟們手里還不夠交話費的?！?/p>
“您現在讓咱們去黑微聊?！?/p>
“這不是砸咱們自已的飯碗嗎?！?/p>
黑哥聽完語音，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腦中飛速盤算工作室的流量報銷。
那是一筆讓人肉疼的巨款，但如果全換上微聊免流卡，省下來的錢比接十個企鵝的單子還多。
這筆賬算清的瞬間，黑哥態度立刻變了。
他飛速撤回了罵人的語音，雙手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還有沒有名額？”
“給我也整一張！”
“快快快，幫我留個尾號帶八的！”
“錢我馬上轉給你！”
至于企鵝的黑稿任務，早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
水軍工作室全員沉浸在白嫖的歡樂中，直呼真香。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任何抹黑都滑稽可笑。
真香定律完成了最完美的降維打擊。
半小時后。
企鵝大廈，高管辦公室內。
梁棟雙手交叉，緊鎖著電腦屏幕。
他在等待黑稿全面發酵，甚至已經想好了如何向董事會匯報這次漂亮的反擊。
可他不斷刷新著頁面，想象中鋪天蓋地的黑料卻連個影子都沒出現。
反倒是連續刷新后，一條新動態跳了出來。
梁棟定睛一看，臉色煞白。
不是想象中的黑稿，而是黑哥工作室官方賬號的動態。
“剛辦的微聊聯通免流卡?！?/p>
“網速嘎嘎快?！?/p>
“流量隨便用?！?/p>
“真香！”
下面還配了一張高清的免流卡照片。
梁棟看著這條動態，眼前發黑，胸口劇烈起伏。
他抓起鼠標，用力砸在地上。
塑料外殼碎裂的聲音，在室內格外刺耳。
他絕望地癱倒在轉椅上，腦海里不自覺響起雪花飄的背景音樂。
青林大學，聯通營業廳。
顧然端著可樂，看著葉蓁蓁紅潤的臉頰，笑得春風得意。
“葉醫生?！?/p>
“時代真的變了。”
少女探頭咬著可樂吸管，沒好氣地白了臭屁的少年一眼。
“你先把我的免流卡辦出來再吹。”
顧然笑著湊近她，壓低了聲音。
“辦?！?/p>
“必須辦?！?/p>
“為了你，別說免流卡了?！?/p>
“把我這張人卡免單送給你都行?！?/p>
葉蓁蓁被這直白的話羞得耳根發燙，悄悄伸腳踩了他一下。
“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