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深秋的青大操場上，鋪著一層暖金色的夕陽。
微風拂過旁邊的香樟樹，沙沙作響，空氣里都透著幾分獨屬于校園的慵懶。
顧然雙手插在褲兜里，面對著清冷少女倒退著走，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飛揚。
他挑著眉梢，步子邁得漫不經心，可語氣里卻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葉醫生，跟你匯報個好消息，咱們公司今天又拿下一筆大單子。”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少女。
“照這個賺錢速度，距離給你蓋一座桂花園的宏偉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葉蓁蓁則背著小手，聽到這話后停下腳步。
她眨了眨眸子，歪著腦袋看向面前的少年。
“你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好端端的，什么時候說要給我蓋桂花園了？”
顧然湊近了些，鼻尖縈繞著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他聳了聳肩，笑得沒皮沒臉，語氣卻理直氣壯。
“誰讓某人身上總有股好聞的桂花味？我尋思著，以后咱家院子里必須種滿桂花樹，這才配得上你。”
一記直球砸下來，葉蓁蓁耳根子瞬間一熱。
她嬌嗔地白了顧然一眼，強壓著唇角上揚的弧度，沒好氣地吐槽。
“嘴里跑火車，天天就知道吹牛，誰要跟你有個家了。”
顧然也不惱，繼續倒退著往前走，視線一寸不離少女嬌俏的臉龐。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在塑膠跑道上拉得很長。
少女背著小手，身子一扭一晃，抬起腳尖去追逐少年被拉長的影子。
而那少年滿臉寵溺，嘴里說著俏皮話。
少女則繃著小臉，滿嘴的嫌棄。可那清冷的眸子里，卻漾滿了細碎的笑意。
……
深城，中華酷聯總部，頂層會議室。
寬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西裝革履的高管，氣氛有些壓抑。
坐在左側的副總一巴掌拍在實木桌面上，直指王總，火力全開。
“我請問王總，你這簽的是什么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分成對半砍就算了，居然還要簽排他協議！”
他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繼續施壓。
“你知不知道企鵝在互聯網圈子里是什么地位？咱們這么干，就是把企鵝往死里得罪！”
他越說越起勁，眼睛瞇起，故意拔高了音量。
“您平時辦事挺穩妥的，這次怎么上趕著去給那個名不見經傳的GR公司當孫子？”
說話間，他環顧四周，用眼神示意著某些人。
其中一人順勢接話，但他沒副總膽子那么大，說的比較委婉。
“這合同里外透著邪乎，該不會是微聊私下用了什么手段吧？”
話音剛落，會議室瞬間安靜。
其余高管面面相覷，這話太狠了，誰都不敢再接。
用手段就用手段，加什么私下啊！
這不明擺著罵人王總吃里扒外？！
面對這番劈頭蓋臉的逼宮，王總連眼皮都沒抬。
他慢條斯理地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枸杞茶，接著拉開公文包。
一大摞打印好的數據報表，連帶著幾張聯通營業廳首發的微聊免流卡，被他毫不客氣地甩在桌子上。
紙張散落一桌，王總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掃視全場。
目光掠過副總，最后落在剛才陰陽怪氣的那人身上。
“你懂個錘子！天天坐在辦公室里閉門造車，腦子里裝的都是漿糊嗎？”
他用力戳了戳桌上的報表。
“微信部一個小小的業務部門，能代表整個企鵝的意志？真把他們當成戰無不勝的神仙了？”
王總指著那些飆升的數據曲線，聲音在大半個會議室里回蕩。
“自已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微聊現在才是年輕人群體里的絕對剛需！”
說著，他又拿起一張報表抖得嘩嘩作響。
“這款軟件已經徹底壟斷了高校和下沉市場！這是大勢所趨！”
說到最后，王總的眼神終于凝聚在副總身上。
“人家GR現在根本不缺合作對象！咱們今天要是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不簽這合同……”
他加重了語氣。
“明天華米OV那幫餓狼就會搶著去簽！到時候咱們連口熱乎湯都喝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市場份額被蠶食干凈！”
擲地有聲的言論一出，其他高管趕緊湊上前傳閱數據。
當看清微聊那垂直拉升的用戶增長曲線，以及高得離譜的留存率后，全場皆是一靜。
但對于某些人，公司掙錢多少其次，權謀傾軋才是主要！
剛才開口的那位高管冷笑一聲，繼續冥頑不靈的道：“就這報表能看出來什么？”
他拿起一份報表翻了翻，隨后不屑的扔回桌子上。
“就算這是真的，又能說明什么，一份預裝的軟件就能提高銷量了？我看某些人身居領導職位太久，有些過于高屋建瓴了。”
“你…”
王總剛要說話，隔壁大會議室里走出來一個秘書，直接來傳達了董事會的最新指示。
全票通過與微聊的戰略合作！
剛才還跳腳的副總和那高管瞬間啞火，面紅耳赤地癱在真皮座椅上，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沒過多久，中華酷聯正式官宣與微聊達成深度戰略合作。
這則重磅新聞，猶如一顆深水炸彈，引爆了國內手機圈。
華米OV等幾家頭部廠商的高管群直接炸了鍋，消息提示音響個不停。
能在這個圈子混的，消息不靈通的都融入不了。
所以中華酷連的大致合約內容不到一小時，就被傳了出去。
其余幾家大廠商對中華酷聯公然接受這種“霸王條款”都感到不可思議，但更多的還是危機。
為了應對可能發生的行業洗牌，幾家未簽約的“友商”高管連夜在深城一家茶樓緊急碰頭。
包廂內茶香四溢，眾人圍坐在紅木茶桌旁，主打一個同仇敵愾。
一位大腹便便的高管拍著大腿，義憤填膺地大罵。
“老王這孫子真是不講武德！為了點蠅頭小利連行業底線都不要了，簡直是手機圈的敗類！”
另一位戴金絲眼鏡的高管跟著附和，把茶杯在桌上一放。
“所以說，咱們今天必須團結起來，共同抵制微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只要咱們同舟共濟，他一個初創公司，還能吊死在他中華酷連一棵樹上不成？”
“到時候沒有其他廠商跟他簽約，GR他們還得乖乖把分成比例漲回來！所以，咱們必須堅決抵制這種破壞規矩的條款！”
眾人紛紛舉杯以茶代酒，信誓旦旦發誓共進退。
包廂里就差上演了一出感天動地的兄弟情深。
會議剛散場，幾人握著手，含淚分別，隨后被各自的秘書攙回車里。
剛坐進邁巴赫的后座，那個大罵中華酷聯吃相難看的胖高管，就連忙撥通了李思囡的號碼。
電話一通，他臉上立刻堆滿諂媚的笑，聲音溫柔得像是能掐出水來。
“喂，是李總嗎？”
“我誰？我是華米OV的老劉啊，明天有空賞臉吃個飯嗎？”
他胖手搓了搓大腿，好讓自已笑的更加諂媚。
即使對面根本看不見，但他依舊認真。
因為這就是他往上爬的絕技，真誠！
“我前一陣去長白山轉了一圈，結果淘了根百年的野山參，剛好拿給您帶回去。”
“不是給你的，是帶給叔叔阿姨，可不許拒絕啊。”
“對了，您看咱們兩家合作的事，是不是能再推進一下？分成比例完全好商量，只要能讓我們預裝微聊，條件您隨便開！”
就在他打電話的同時。
隔壁車上，那個戴金絲眼鏡的高管正捂著手機聽筒，聽著里面傳來的忙音一陣皺眉。
“媽的，這幫孫子下手真快！”
低聲咒罵一聲后，他拍了拍前座，示意司機開車。
與此同時，其余幾輛車也都紛紛起步，唯獨胖高管的邁巴赫停在原地。
幾人降下車窗，隔空對視，都明白了發生了什么。
見狀，正打電話的胖高管急忙拍打前座座椅，伸手捂著話筒著低聲急道：“你傻啊，停在原地干什么，開車啊！！！”
下一秒，邁巴赫彈射起步，輪胎都與地下車庫的膠皮發生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呵，欲蓋彌彰。”
金絲眼鏡高管推了下眼鏡，隨后點頭與其余幾人示意，不急不忙的讓司機發車。
關上車窗后，他又連忙繼續拿起手機，撥起了李思囡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