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塵土,讓楚逸打了個寒顫。
空氣,陷入了死寂。
周圍幾個準備領證的年輕情侶,看著這劍拔弩張的一幕,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一個排隊的女生臉色劇變,發出一聲尖叫。
“啊——!車!”
楚逸下意識抬起頭。
視野的盡頭,一輛失控的轎車掠過路口的紅燈,朝著人行道撞了過來!
正對著白知棋!
楚逸的瞳孔驟縮!
時間仿佛被無限放慢。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
身體的本能已經壓過了所有失望與心碎。
猛地跨出一步,長臂一伸,撈住了白知棋的腰,朝著另一側推去!
“嘭!!”
——
帝都,秦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秦川辭坐在辦公室,指尖捏著一支昂貴的鋼筆,正在批閱文件。
托了楚逸的福,他這幾天的身體狀況安穩了許多。
雖然體內的信息素依舊不怎么安分,但對他而言,這已經算是平靜。
“叩叩叩!”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不等秦川辭開口,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江助理直接沖了進來。
秦川辭微微蹙眉。
他抬起頭,眸中透出冷淡的光。
江助理被這目光看得一個激靈,瞬間意識到自已的失態。
但他顧不上了。
只能硬著頭皮,頂著老板的目光,開口道:“秦總……楚先生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
“啪嗒。”
秦川辭手中的鋼筆掉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臉上的冷淡瞬間碎裂,目光陡然凝住。
下一秒,秦川辭從椅子上站起身,抓起椅背上搭著的西裝外套,大步流星的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黑色的邁巴赫如同一道閃電,沖出了秦氏集團的地下車庫,朝著紅燈區方向疾馳而去。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被壓縮成四五十分鐘。
最終,隨著以一個尖銳的剎車聲,邁巴赫停在了紅燈區最好的安騰醫院門口。
VIP病房。
徐蟒雙眼通紅的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盯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楚逸,身上信息素因為憤怒和擔憂不斷翻滾著。
楚逸很久沒受傷住院過了,這次因為白知棋進了這里。
他那叫氣啊!
直接把白知棋給趕走了,也就是看著楚逸的面子,不然就算是跟Omega動手這種事他也是做得出來的!
這時,病房門又被敲響。
“艸!老子讓你滾你特么聽不懂嗎!”徐蟒的怒火瞬間被點燃,頭也不回的咆哮道。
外面安靜了一瞬。
隨即,病房的門被直接推開。
徐蟒聽到開門聲,面色猙獰地轉過頭。
可當他看清來人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緊急撤回一個臟話。
“秦……秦先生?”
徐蟒有些難以置信。
秦川辭沒有理會他,徑直走了進來。
他身后跟著一臉焦急的江助理。
一進門,秦川辭的目光就落在了病床上那個人身上。
楚逸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正陷入昏迷。
英挺的眉眼不再如往日的沉靜,而是微微蹙起。
額頭上纏著紗布,臉頰上帶著幾道血口子,嘴唇此刻也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此刻左腿已經打上了厚重的石膏,被支架高高吊起,顯得格外狼狽。
秦川辭站在床邊看著。
病房里安靜得可怕,只有醫療儀器單調的“滴滴”聲。
隨即,就聽到秦川辭的聲音響起。
“不是離婚?離到醫院來了?”
徐蟒又是一愣。
秦川辭會出現在這里就已經夠讓他震驚了,他壓根沒想到對方一開口,竟然是提離婚這件事。
不過他也沒多想,上司知道下屬的家庭情況,似乎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他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憤懣。
“唉,本來是去離婚的,都在民政局門口了,結果一輛車直沖沖就撞過來了,小逸……他為了護著那個人,把自已搞成這樣了。”
秦川辭沒有吭聲。
徐蟒繼續道:“不過還好,人沒什么大事,小逸躲得快,車主要是撞到了腿,腿骨折了,養一陣子就好。”
“就是他躲的時候,頭撞到花壇后面的樹上了,醫生說有點輕微腦震蕩,所以才一直沒醒,要過一陣子才行,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
秦川辭垂著眼,靜靜聽徐蟒把話說完。
他沒有做出任何表態,只是抬起眼,冷漠的目光環視了一圈這間所謂的“VIP病房”。
雖然是個單人間,但陳舊的墻紙,落后的設備,駁雜的氣味……
“這是什么垃圾醫院?”
“先轉院。”
說著,他也不看任何人,轉身直接朝著病房外走去。
徐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操作搞得一臉懵逼,愣在原地,下意識看向了江助理。
江助理臉上掛著一絲職業的干笑,心里卻捏了把汗。
他也沒想到,有一天會從秦川辭嘴里會聽到“垃圾”這類罵人的詞。
看來,確實很不高興。
江助理干咳兩聲,對上徐蟒茫然的表情,解釋道:“哈哈,徐蟒先生,您不用緊張,我們會立刻將楚先生轉進帝都的鑫盈醫院。”
“那里的醫療配置和團隊,會比這里高出很多,楚先生作為秦總的保鏢,這是我們秦家保鏢團隊都有的人身安全保障。”
是這樣嗎?
福利這么好?
徐蟒愣愣點頭。
帝都鑫盈醫院,那是秦氏旗下的頂級私立醫院,醫療配置不說是比安騰醫院高出很多吧,簡直是甩了幾十條街都不止。
他看著病床上的楚逸,心里不禁感慨。
當初何老板讓楚逸去給秦川辭當保鏢,真是個正確的決定。
……
秦川辭坐回車里,閉目養神,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很快,江助理辦完手續,從醫院里快步走了出來,坐上副駕駛。
“秦總,楚先生的轉院手續已經辦好了。”
秦川辭閉著眼,沒有回答。
江助理不敢多言,又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遞了過去。
“另外,這是當時在民政局門口的監控錄像,已經調過來了。”
聽到這話,秦川辭才終于睜開了眼。
他神色淡淡的接過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劃過。
視頻開始播放。
從清晨楚逸一個人站在街邊,郁悶的抽煙。
到后來白知棋出現,兩人激烈的爭吵。
再到最后,那輛轎車襲來,楚逸毫不猶豫保護白知棋的整個過程。
秦川辭抬手,將視頻的進度條往回拉。
他面無表情的,又看了一遍楚逸奮不顧身保護白知棋的那個畫面。
半晌。
他唇邊忽然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哈。”
“情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