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適頓時哭喪著臉,戰爭部(申請撫恤的機構)要求填寫表格,注明每個犧牲士兵的籍貫,家人信息等,還要求撫恤金必須通過正規渠道發放到犧牲士兵家人手中。
而李適則要求把撫恤金全部打入他個人的賬戶,這就是被戰爭部幾次拒絕的原因。
李適訕訕地告退,回到獨立營駐地,徑直走進自已的帳篷,對衛兵吩咐,
“去把王敬之、張文強,還有四個連長們都叫來。”
不一會,李適的六個心腹陸續趕到。
“先說個好消息,亨特將軍已經下令,咱們全營撤到后方休整兩周。啤酒、香煙、冰淇淋管夠!”
眾人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他娘的,總算能喘口氣了!”
一連長趙德勝撓著頭,一臉困惑,
“營座,這啤酒我聽說過,洋人的馬尿嘛!可這。。。這冰淇淋是個啥玩意兒?”
其他幾人也是一臉的茫然,很明顯,冰淇淋這玩意不僅沒有吃過,甚至都沒有聽過。
參謀王敬之湊了過來,
“我以前在上海倒是吃過冰淇淋,這東西啊,可是個稀罕物。”
“要用鮮奶、奶油、雞蛋和上等白糖,放在特制的冰柜里慢慢凍成。吃起來冰涼細膩,入口即化,又涼又甜。”
“特別是在這大熱天吃上一口,那真的是賽過活神仙!”
王敬之瞇起眼睛,一臉回味無窮的表情,
“我在上海禮查飯店見那些大家小姐為了能吃上一杯,寧愿排一個鐘頭的隊。”
四個連長聽得眼睛都直了,不約而同地咽著口水。
二連長劉大勇喉結上下滾動,
“乖乖。。。這得是多金貴的東西,讓那些大小姐排隊等一個鐘頭?”
二連長周杰咂咂嘴,“奶香味的冰。。。這可真他娘的奢侈!”
綁著繃帶的四連長劉長河搓著手,一臉向往,
“營座,到時候給老劉我多勻一點,讓俺也嘗嘗這神仙滋味。”
張文強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他娘的,我就說跟著營座有肉吃吧!這玩意兒聽著比牛肉罐頭還饞人!”
帳篷里響起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眾人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嘗一嘗這傳說中的美味了。
李適這時卻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王敬之,
“敬之啊,聽你這番話,可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能在上海禮查飯店吃冰淇淋,還能見識這等場面。。。”
李適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說說吧,你到底是什么來路?”
帳篷里頓時安靜下來,眾人都驚訝地看向王敬之。這個平日里文質彬彬的參謀,居然還有身份?
王敬之推了推眼鏡,苦笑道,
“營座明察,你和諸位連長都拿我當兄弟,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其實我也不是什么富貴人家出身,家父不過是上海通商銀行的襄理(經理),略有資產。”
“后來抗戰爆發,我還在念大學,就瞞著家里偷偷報了名。”
王敬之的聲音低沉下來,
“先是在稅警總團(1930年,由國民政府財政部部長的宋子文創立。),后來部隊被打散,陰差陽錯就進了遠征軍。。。”
張文強在一旁噗嗤笑出聲來,帶著幾分戲謔插話,
“哎喲我的王參謀,一個銀行襄理也值得你這么藏著掖著?瞧你這扭捏勁兒!”
張文強轉向眾人,眉飛色舞地說道,
“你們是不知道,咱們營座家那才叫真闊氣!正經的書香門庭,老太爺是舉人出身,家里良田上千畝,在地方上那是一霸!”
張文強豎起大拇指,繼續吹噓道,
“咱營座更是了不得,國立四川大學的高材生,那文憑拿出來亮晃晃的!”
張文強越說越起勁,
“當年不知道多少大戶人家想和咱營座結親,咱營座愣是看不上。。。”
“閉嘴!”李適皺眉呵斥,但嘴角卻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現在回想起來這前身也算是一個人物。
地方一霸,欺男霸女,特么的大學文憑都是花錢買的,能當上軍官也是孝敬出來的。
王敬之何等機靈,立即順勢起身,對著李適鄭重抱拳,
“營座,往日種種都是過眼云煙。自從進了獨立營,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兄弟情分。”
“往后我王敬之這條命就是獨立營的,是營座的,與諸位兄弟同生共死,共同進退,絕無二心!”
王敬之又轉向幾位連長,“各位兄弟若是不嫌棄,往后咱們就是一家人!”
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連最粗豪的二連長劉大勇都忍不住叫好,
“好!王參謀是條漢子!”
李適滿意的點點頭,
“敬之這話說得好,我們同生共死,共同進退。”
“現在這屋里的都是咱們獨立營的頂梁柱,都是我李適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有些事我就不藏著掖著了。”
“這沖繩戰役估摸著就要結束了。等打完這一仗,咱們該何去何從?”
“是繼續給漂亮國人當炮灰,還是另謀出路?”
“啥?就要結束了?”二連長劉大勇猛地站起身,差點把凳子帶倒,“這才打了幾天啊!”
一連長趙德勝也露出詫異的神色,
“營座,據說鬼子還有數萬兵力,怎么會。。。”
“你們啊,”李適擺擺手,解釋道,
“首里防線是日軍在沖繩最大最關鍵的防線,現在日軍丟失了首里防線,就等于是秋后的螞蚱。”
“我估計日軍堅持不到一個月!”
帳篷里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幾個連長面面相覷,都被這個消息震住了。
王敬之推了推眼鏡,接過話來,
“營座說得是,鬼子確實是秋后的螞蚱,不過接下來不是還要進攻日本本土嗎?”
李適神秘地壓低聲音,
“我聽到一個消息,漂亮國正在研制一種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據說一顆就能炸平整個城市。”
李適環視震驚的眾人,繼續說道,
“等這種武器造出來,往日本本土扔上幾顆,小鬼子估計撐不住就要投降。”
帳篷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消息震住了。
李適突然板起臉,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剛才這些話,出得我口,入得你們耳,不要忘外面說。。。”
“營座放心!”二連長劉大勇第一個表態,“這事關乎咱們獨立營的前程,誰敢多嘴,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對對對!”眾人連忙附和,“咱們都不是不知輕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