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覺得很奇怪,妹妹手指上的血怎么會止不住呢?
他拿出銀針扎在某個穴位上,樂樂手指上的鮮血才止住。
“妹妹,銀針先別動,等十分鐘后我再取下來。”天天叮囑道。
樂樂點頭,“嗯,好的,謝謝哥哥。”
樂樂看了眼棺材,目光又轉(zhuǎn)回天天,“哥哥,我去跟爺爺聊天了。”
“去吧。”天天走到門口把地上的碎片用腳輕輕踢在一起。
瓷器上的口子很鋒利,如果妹妹不小心再傷到,會很痛的。
天天想了想,又把那些碎片慢慢踢到角落里。
樂樂則站在椅子上趴在棺材口與里面的人說話。
“爺爺,今天我們吃了紅燒排骨、里脊肉、兩個大蝦、西蘭花,還有雞湯,我吃得飽飽的。”
“你想不想吃啊?你要是醒來,我就把我的飯菜分你一半好不好?”
“嗯,我好想媽媽啊,好想回家,可是壞人把我和哥哥關(guān)起來了,以后我長大了要當(dāng)警察,把那些壞人都抓起來不要讓他們?nèi)ズθ恕!?/p>
“爺爺,我給你唱首歌聽聽,你想不想聽啊?”
“哦,想聽啊,那我開始唱了啊!”
隨即一道稚嫩又充滿感情的童聲在屋子里響起。
天天已經(jīng)習(xí)慣了樂樂每天對著一個死人說話。
天天覺得很奇怪,為什么棺材里的人沒有腐爛呢?
按理著,人死之后三四個小時就會出現(xiàn)尸斑,身體僵硬。
如果這個老爺爺是在他們進(jìn)入暗室這天死的,也應(yīng)該出現(xiàn)腐爛才對。
可,棺材里的爺爺沒有異味,皮膚也好好的,就像一個睡著的人。
這很不正常。
難道他沒死?
明明他沒有呼吸啊。
想著想著,天天不自覺地走到棺材前,踩上椅子朝里面的人看去。
樂樂的歌聲停止,她繼續(xù)和棺材里的人說話。
“爺爺,你怎么總是睡覺呢,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和哥哥。”
“哎,好吧,你不想醒來就繼續(xù)睡吧,反正醒來后也出不去,還不如一直睡著。”
樂樂看到他濃濃的眉毛和高挺的鼻梁,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摸。
樂樂手上還扎著銀針,她沒有注意,就那么把手伸出去。
卻在她伸手時,銀針突然掉了下來,樂樂見狀立即去接。
銀針正好不偏不倚掉在男人的印堂穴上。
針尖直直插在皮膚上。
樂樂想要去把銀針撿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已手指上的鮮血再次流了出來。
一滴。
兩滴。
三滴。
滴落在男人的嘴唇上。
鮮血在男人蒼白的嘴唇上慢慢延展開來。
男人的嘴唇被鮮血染紅。
鮮血觸碰到嘴唇,并沒有滑落。
反而順著嘴唇縫隙緩緩滲了進(jìn)去。
再順著喉嚨慢慢流入體內(nèi)。
樂樂顧不上銀針,連忙伸出小手去擦男人嘴上的鮮血。
這個爺爺長得這么帥氣,臉上也很干凈,一定是一個非常愛美的人。
如果他知道自已的嘴唇上沾染了別人的血液,一定不會高興的。
小孩子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臟了的地方擦干凈就是。
天天見狀也一起幫忙。
屋子里沒有毛巾,衣服又夠不著棺材里面去,他們只好用自已的手去擦。
很快兩人發(fā)現(xiàn),血液被爺爺吃下肚了。
“啊,壞了,哥哥,血流進(jìn)爺爺肚子里了,怎么辦啊?”樂樂著實嚇到了。
天天無奈,“唉,可能是爺爺太渴了吧。”
雖然是安慰妹妹的話,但天天心里真認(rèn)為是這個爺爺太渴了才會那么快將血液吸收進(jìn)去。
樂樂正想說什么,就聽走廊上傳來推車和腳步聲。
兩人對視一眼,立即從椅子上下來。
一人搬起一張椅子放回原處,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天天樂樂不想別人知道他們每天對著一個死人說話。
他們只想扮演一個乖孩子,讓自已不受身體上的疼痛。
至于其他的,等有機(jī)會出了這間暗室再做打算。
幾秒后。
兩個男人推著餐車,挨個挨個收拾門口的碗筷。
輪到天天樂樂房間時,看到角落里的瓷器碎片,工作人員眉頭一皺。
有些不悅。
“怎么回事?誰打碎的?”
“是我手滑,不小心把碗打碎了。”天天搶在樂樂前面開了口。
樂樂配合地舉起受傷的手指。
“是啊叔叔,你看,我剛才去撿打碎的碗,一不小心把手指割破了,現(xiàn)在還在流血呢。”
工作人員伸頭朝里面探了探,確實看見樂樂手指受傷。
對兩個五六歲孩子說的話,他們并沒有懷疑。
他們的任務(wù)是每天送飯,并監(jiān)管這里關(guān)著的人。
兩個孩子打碎一個碗而已,這種小事也用不著向上面匯報。
工作人員看了兩人一眼,只說了一句。
“下次小心點,不要再打碎了,這碗貴著呢。”
推車的聲音和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
確定工作人員離開后,兩人又重新把椅子搬到棺材前站了上去。
只見男人嘴唇上的血跡已完全看不見。
也不知道是血液流進(jìn)了嘴里還是被皮膚本身吸收。
這時,天天才發(fā)現(xiàn)掉落在男人眉心的銀針。
他踮起腳伸手將銀針取下來。
當(dāng)銀針離開皮膚那一刻,原本躺在棺材里的死人睫毛竟輕輕顫了下。
兩個孩子被這一發(fā)現(xiàn),嚇得直接僵住,大氣都不敢出。
樂樂捂住嘴巴,生怕自已會尖叫起來。
另一只手緊緊拽住哥哥的手臂。
“哥哥,剛剛他是不是動了?”
話音剛落。
男人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濃黑的眉毛下。
一雙幽深的眼眸里有迷茫、有疑惑、唯獨沒有病意。
目光緩緩移動。
對上眼前兩個嚇得臉色發(fā)白的小身影上。
眼眸微微睜大了些。
男人嘴唇動了動。
從喉嚨里低低喚出一聲:“景……淮!”
可能是剛蘇醒過來的原因,嗓門沒有打開。
他的聲音非常小,小到只有自已能聽見。
他仔細(xì)朝孩子們看去。
眼前的小男孩并不是景淮。
自已離開的時候,景淮已經(jīng)十歲了吧。
時間太久了,他已經(jīng)忘記景淮是多少歲。
不過要比眼前的男孩大一些。
袁華緩緩從棺材里坐起來。
還沒起身,頭腦突然傳來一陣眩暈感。
這具身體沉睡太久,一下坐起來身體有些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