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府城。
門口幾個守城兵靠在墻角下，抱著武器睡的像是死豬。
秦宇走過去明顯能聞到一股酒味，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
“記下來，守城軍當值飲酒，將領(lǐng)難辭其咎，先給他們攢著。”
太大膽了。
當值居然敢喝這么多，他在京兆府也就最多喝二兩。
“桂子負責(zé)記，本少爺?shù)故且纯矗@個定州府能爛到什么程度。”
李嘉泰表情陰沉。
本以為這一次跟著剿匪能是一場快樂之旅，萬萬沒想到，離開京城之后，州府的官員居然是這樣的場景。
明知道下屬縣城有人造反，隨后都有可能攻打府城，這里的守城軍大白天都敢飲酒。
走進城內(nèi)。
頓時一股惡臭味襲來，對于這個味道，秦宇等人簡直不要太熟悉，跟當時永樂坊的味道一模一樣。
街上污水橫流，左右兩側(cè)的房檐下，橫七豎八躺著不少衣服破爛的百姓，個個面黃肌瘦。
“賑災(zāi)糧食不是下來了嗎？為何這里還有災(zāi)民聚集？”
“過去問問就知道了。”
秦宇走到側(cè)面，躺在地上的一家五口，夫妻倆帶著三個年紀不大的孩童。
“這位老鄉(xiāng)，別睡了，開飯了。”
“哪呢？哪呢？哪開飯了？”
躺在地上的中年人一骨碌爬起來。
見眼前是兩個公子哥，不由皺起眉頭。
哪開飯了。
定州府前陣子還能熬點粥水，雖然一眼能看到鍋底，但好歹能喝點，可自從有人造反之后，官府貼了告示，抽調(diào)錢糧用于剿匪。
從那以后，粥棚再沒啟用過。
“去隔壁店鋪買點吃的，多買點。”
聞言。
中年人瞪大雙眼，忙幾巴掌將三個孩子抽起來。
“快跪下給公子磕頭，謝謝公子賞口飯吃，趕緊磕頭……”
“不用嗎，起來吧，這里是5兩銀子，問你點事，照實回答，這銀子就是你的，要是敢撒謊，別說銀子，飯菜也沒了。”
秦宇拉著太子的手一同在臺階上坐下。
“官府已經(jīng)發(fā)放賑災(zāi)糧食，看你能有三個孩子，以前應(yīng)該也是有點土地的，怎么不會去整理土地，好等著發(fā)了種子進行耕種？”
不等秦宇開口，太子冷著臉問道。
“公子真會說笑，官府什么時候發(fā)過糧食，整理土地？土地都賣了換糧食了，哪還有土地……”
“怎么會賣了土地？”
“人都要餓死了，災(zāi)情嚴重的時候，定州府糧食都是天價，官府一直沒開倉，不賣土地，我們只能活活餓死啊。”
“當初……”
“……”
交談完之后，秦宇同太子離開屋檐下，兩人臉色均有些不好看。
定州府問題太嚴重了。
朝廷明明下發(fā)了賑災(zāi)糧食，可定州府居然壓著不開倉，一直到百姓將土地賣的差不多，這才放了點糧食出來。
“為何不開倉？這不是逼著百姓造反？故意不開倉，故意逼著百姓出售土地，低價吃進如此多的土地，秦宇，你說這幫人要干什么？造反嗎？大疆朝本宮一直覺得父皇治理的不錯，可現(xiàn)在看來，州府情況居然混亂成這樣。”
秦宇沒回答。
反而摸著下巴仔細想了想。
忽然開口問道：
“你們家有叔叔在外面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一個州府可不是只有一個官員，完整的州府建制，會有非常多的官。
更何況下屬還有不少縣城，同樣有不少人。
只手遮天是很難做到的。
直到有人揭竿而起，定州府的情況才被發(fā)現(xiàn)，這就說明，所有人的嘴都被堵住了啊。
“啊？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隨便問問，走吧，我們繼續(xù)去城里看看……”
正走著。
就看見不少災(zāi)民，拖家?guī)Э诘臏蕚潆x開定州府。
路過的時候。
兩人甚至能聽到這些人的交談聲。
“活不成了，聽說只要加入天師教，每天好歹能管一頓飯吃，管不了那么多，走，加入天師教。”
“東牛縣聽說在招人，我二舅一家就去了，聽說還不錯。”
“我三姨一家子也去了，聽說現(xiàn)在都干上小頭領(lǐng)了。”
秦宇同太子一臉懵逼站在街道上，眼睜睜看著這些百姓從身旁路過。
當眾討論加入造反。
這……
比老子的黑風(fēng)村還牛逼啊。
秦家一直以造反為大業(yè)，可也不敢當眾這么說。
“你什么想法？”
太子舔了舔嘴角，臉色倒是平靜下來，忽然笑著問秦宇。
“想殺人。”
“巧了，本宮這會也想殺人，走一起？”
“好，走一起！”
話音剛落。
遠處一個街口，涌出幾十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手中提著短刀，兇悍的狂奔過來。
“輝哥，就是他們，老茍跟……”
輝哥一路上都想好了，找到人之后，先上去砍幾刀，尤其是兩個公子哥讀書人，他最討厭的就是讀書人。
身上要是有銀子，把銀子全部搶走。
有女人，搶回去玩幾天。
“ 廢話什么？直接……上上上上上……”
輝哥抬起頭，瞬間舉起手里的短刀。
一眼就瞅到隊伍里面兩米多身高的王虎，以及前面那個化成灰，他都記得的讀書人。
褲襠不由一緊。
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壞了！
黑風(fēng)山的賊寇讀書人來了！
“輝哥上啊，你不是要攮死這個讀書人嗎？艸，讀書人最惡毒，當初安排人縫你皮燕子忘啦？”
“就是，要不是輝哥強行撐開，能帶著兄弟們跑掉嗎？”
“讀書的，跟這些當官的一樣，就沒一個好東西，輝哥？輝哥？”
一群壯漢怒吼著沖上去。
跑出幾步之后才發(fā)現(xiàn)，領(lǐng)頭的輝哥雙腿內(nèi)八站在原地，單手仍舊舉著刀，整個人面如白紙，身子不停哆嗦著。
“都跟我上，輝哥鬧肚子了！”
其中一人回頭一看，當即明白了什么。
這姿勢太熟悉啦。
被人家干散伙，輝哥強行撐開皮燕子之后，幾個月時間都是這樣，一想上廁所就是內(nèi)八腿，屁股微翹，輕輕顫動。
那是對于即將到來疼痛的恐懼。
至于有多疼。
眾人沒體驗過，但聽輝哥的講述，就像是拉碎開的刀片。
“都住手！！！”
陳輝猛然反應(yīng)過來。
當即怒吼一嗓子。
快步來到秦宇幾人面前。
“還記得老子嗎？真是冤家路窄，在這里讓老子碰見了……”
秦宇指了指自已，一臉疑惑。
“認識嗎？”
回頭問著王虎。
王虎一句廢話沒有，魁梧的身軀沖上去。
單手攔腰將對面的壯漢抱起來，屁股朝上，扒下褲子看了一眼。
中肯的點了點頭。
“少爺，臉記不住，皮燕子我縫的，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