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服將士，給予對方信心。
這是孟瑤眼前必須解決的第一道關(guān)卡，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道。
她看向幾人，緩緩道：
“此次北上，乃是招降。”
“沒有人喜歡打仗，更沒有人習(xí)慣內(nèi)戰(zhàn)，尤其是不明真相下的內(nèi)戰(zhàn)。”
“端王養(yǎng)兵十幾年，期間從未泄露過信息，如何藏匿這些人，又如何讓他們始終閉口不言？除非……他們不知道自己是叛軍。”
其中一名副將怔住了：“郡主的意思是，他們以為自己是楚國正統(tǒng)軍隊？”
孟瑤點(diǎn)點(diǎn)頭。
二十萬人，不是二十萬只牲口，他們有頭腦會思考，有手腳，會逃跑，會揭發(fā)。
如何牢牢控制？
最好的辦法，是控制一城一地，讓士兵們以為自己就是正規(guī)的守城駐軍。
若是城中是他們的家人親族，如此一來，便更好控制。
孟瑤繼續(xù)說：“對于這樣的將士，陛下的密詔可以讓他們醒悟，若是回頭，陛下有賞，若是要戰(zhàn)，我軍五萬正義之師對抗反賊，士氣上亦可占據(jù)上風(fēng)。”
“而那些忠于端王之人，端王的勸降信，便是突破口。”
“如此一來，對面雖有二十萬大軍，可到底也只是一盤散沙，何懼之有？”
“誠如我先前所言，諸位不相信我，不要緊。我們……來日方長。”
片刻后，四名副將，對視一眼，齊聲應(yīng)道：“末將等，聽從郡主調(diào)遣！”
孟瑤瞇了瞇，回到：“好。半個時辰內(nèi)，整軍拔營。”
帳外夜色沉沉。
夏夜的風(fēng)帶著濕意，遠(yuǎn)處傳來陣陣夜梟啼鳴，伴隨著軍營中馬嘶與鐵甲輕撞之聲，逐漸透出肅殺之意。
……
孟瑤率軍分兩路而行。
騎兵為先鋒，其余大軍緊隨其后。
北大營的騎兵，有七千人，由一名副將和四名千夫長統(tǒng)帥。
孟瑤帶著他們一路疾馳。
前往茂山方向，與劉念匯合。
她要在大軍抵達(dá)端王交代的第一處藏軍之地前，將私鐵礦中的勞工救出來。
先鋒騎兵由副將廖長風(fēng)領(lǐng)隊。
起初，他與眾人一樣，對這位郡主將軍心懷疑慮。
但一日一夜并肩馳騁，他的心態(tài)已經(jīng)大為改觀。
與他們這些五大三粗的武將來說，孟瑤太過艷麗，瘦弱。
這樣的女子，正是在京城爭奇斗艷的年紀(jì)。
可她卻無半點(diǎn)閨閣嬌氣。
一路馳騁，始終奔馳在最前方。
不輸于他見過的任何一個武將。
休憩時，她也不曾合眼，而是默默觀察地形，思索行軍。
仿佛有著無窮無盡的精力。
孟瑤帶著他們避開所有城池和村莊。
避無可避時，她會讓所有將士給戰(zhàn)馬戴上皮革嚼子，不讓戰(zhàn)馬發(fā)出嘶鳴。
同時用軟布裹住馬蹄。
廖長風(fēng)見狀，滿心疑惑。
這是奇襲的手段。
且方向不對。
“這個方向……似乎與大軍前行的目的地并不相同。”廖長風(fēng)說道。
孟瑤手中馬鞭未停。
“我們先去茂山！”她說，“救人。”
說完，又率先探出半騎。
廖長風(fēng)沒時間再問，緊隨其后。
深夜。
孟瑤帶著先鋒軍，抵達(dá)茂山腳下。
在這里，她如期見到劉念和宋金。
“將軍！”劉念改了稱呼，他很早就覺得，這世上最配得上孟瑤的身份，就是將軍。
郡主什么的……根本不能展現(xiàn)大小姐的風(fēng)姿。
他將這幾日在茂山中探得的消息告知：“私鐵礦據(jù)此十里，有暗哨七處。私鐵礦中有不少軍士，他們既是守衛(wèi)，又是監(jiān)工。但數(shù)量不明，至少千人之眾。”
孟瑤點(diǎn)了點(diǎn)頭。
廖長風(fēng)聽到，大吃一驚：“還……還有私鐵礦？”
劉念回應(yīng)：“養(yǎng)二十萬大軍，若不私鑄兵器，很容易就被發(fā)現(xiàn)。”
廖長風(fēng)回過神來：“咱們有七千騎兵，可以隨時突襲進(jìn)去。”
宋金搖了搖頭：“突襲容易，可若驚動了他們，被他們炸毀礦山的話，不僅證據(jù)會在瞬間灰飛煙滅，其中的勞工也都死路一條。”
廖長風(fēng)想起孟瑤所說的救人。
想必，指的就是這些工人。
“那該如何是好？”他皺眉。
孟瑤笑道：“去抓一個人來，問問里面的情形。”
劉念明白，立即道：“屬下這就去辦。”
孟瑤說：“我與你同去。”
……
兩人避開暗哨，一路前往。
就在能隱隱瞧見山中火光時，孟瑤覺察到一絲不對勁。
隨著一道悶哼聲，面前突然落下一個重物。
是一個被捆綁的人。
孟瑤與劉念同時拔劍。
就在此時，寒光一閃，一柄飛刃被人徒手夾住。
黑影自樹上翩然而下，穩(wěn)穩(wěn)站在孟瑤面前。
那人玄色長袍，袖口翻飛。
月光映照，面容清俊如風(fēng)，眼中卻帶著幾分戲謔的狡黠。
“辛辛苦苦給你捉來此人，阿瑤不僅不感激，還要動手殺我。”楚墨淵瞇著眼，戲謔道。
一改那日被孟瑤拒絕時的頹廢。
又恢復(fù)了幾絲荒誕不羈。
孟瑤冷著臉：“殿下怎會在此？”
“此行北上，行事復(fù)雜多變，多一個人，便多一份力量。”說完，他指了指地上像捆豬一樣，被捆的一動不動的人。“此人乃是私礦的一名監(jiān)工，他溜出去偷懶時，被我順手抓來。”
他看著孟瑤：“你若想了解礦山中的更多消息，審問此人十分合適。”
孟瑤沒有立刻回話，只盯著他，眸色深沉。
楚墨淵卻不閃不避，只靜靜看著她，仿佛在等她開口。
孟瑤：“帶走。”
劉念冷冷的看了楚墨淵一眼，沒有多言。
換了一處僻靜之地，劉念站在遠(yuǎn)處守衛(wèi)。
孟瑤拽下了那人口中的布。
“你們是什么人？”他問。
孟瑤問：“你是什么人？”
那人瞪大了眼睛：“我們是寒光城守軍！你們膽敢綁我來此，就不怕被砍頭嗎？”
孟瑤瞇著眼睛：“寒光城守軍？寒光城在百里之外，那里的守軍怎么會在此處？”
“你在說什么胡話？寒光城就在附近。”那人凜然道：“我們奉旨開鑿鐵局，自然要守在這里。”
“奉旨？”孟瑤冷笑道，“你說你們這里，是官營的鐵局？”
“這是自然！難不成還是私礦嗎？”對方?jīng)]好氣道，“你們膽敢劫掠鐵局守衛(wèi)，難道不知這是死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