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理的冷汗下來了。
“那……那您的意思是?”
“換掉!換成捷克的古董水晶燈,要十七世紀的。”
“還有這地毯,顏色太深了,看著壓抑。”
“換成波斯手工羊毛毯,要米白色的。”
挑刺專家上線了。
她開啟了瘋狂輸出模式。
“餐具也換掉,我不喜歡金色,換成銀的,要蒂芙尼的。”
“桌布的花紋太丑了,像我奶奶家的床單,全部重做!”
“還有鮮花,我要荷蘭空運過來的郁金香,必須是黑色的‘夜皇后’。”
“而且必須是當(dāng)天采摘,帶著清晨露水的那種。”
她每說一句,經(jīng)理的臉就白一分。
到最后,經(jīng)理已經(jīng)快哭出來了。
姑奶奶,您說的這些東西,有些根本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事啊!
他求助地看向楚晏。
楚晏全程靠在一邊,像個沒事人一樣。
看到經(jīng)理的眼神,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聽到了嗎?”
“都按柳小姐說的去辦。”
“不管花多少錢,用什么方法,必須滿足她的所有要求。”
經(jīng)理腿一軟,差點跪下。
“是……是,少爺。”
有了楚晏的命令,他只能硬著頭皮去辦。
柳月璃本來只是想刁難一下。
沒想到楚晏居然全盤接受,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讓她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行,還沒完!
她又開始對菜單指手畫腳。
“主廚是誰?把他叫來。”
米其林三星大廚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跑了過來。
“我不吃海鮮,所有帶海鮮的菜都去掉。”
“甜點必須是法國的Pierre Hermé親自來做。”
“酒水要82年的拉菲,不對,太俗了。”
“換成羅曼尼康帝,年份你們看著辦。”
大廚聽得一愣一愣的。
楚晏依舊是那副寵溺的表情。
“沒問題,都記下了嗎?”
“讓采購部去聯(lián)系,把人給我從法國請過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
柳月璃把一個刁蠻大小姐的角色扮演到了極致。
從請柬的字體,到伴手禮的包裝。
從樂隊的人選,到服務(wù)員的制服。
她提出的要求,一個比一個變態(tài)。
比如,請柬必須用金箔紙,由書法協(xié)會的會長親筆手寫。
服務(wù)員必須是身高一米七以上的空乘專業(yè)學(xué)生。
樂隊必須是國家交響樂團的首席們。
酒店所有人都被她折騰得人仰馬翻。
楚晏就全程陪著她,沒有一絲不耐煩。
她說什么,他都點頭說“好”。
她要月亮,他絕不給星星。
漸漸地,柳月璃自已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看著那些忙得團團轉(zhuǎn)的工作人員。
又看了看身邊一臉縱容的楚晏。
她小聲地問。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嗯?”楚晏好像沒聽清。
“我說,我提的要求是不是太無理取鬧了?”
她有點心虛。
自已好像是有點借題發(fā)揮,公報私仇了。
楚晏笑了。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幫她把一縷碎發(fā)別到耳后。
“沒事。”他的聲音很溫柔。
“一輩子就結(jié)一次婚,當(dāng)然要辦得完美。”
“只要你高興就好。”
他的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擊中了柳月璃的心。
她愣愣地看著他。
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落在他身上。
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這一刻,她覺得這個男人,帥得有點犯規(guī)。
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她快要沉溺在這種溫柔里時。
楚晏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怎么,聽你這意思……”
“你還想有第二次?”
柳月璃剛升起的那點感動,瞬間煙消云散。
她的臉又紅了。
這家伙,三句話不離調(diào)戲她!
“你討厭!”
她又伸出小拳頭,捶了他一下。
這次,她沒再把手抽回來。
柳月璃看著楚晏雷厲風(fēng)行地安排著一切。
他沒有不耐煩,也沒有敷衍。
而是真的在認真地跟酒店經(jīng)理敲定每一個細節(jié)。
哪怕是她隨口說出的無理要求。
比如,宴會廳的背景音樂,不要交響樂團了,要愛爾蘭的風(fēng)笛手。
而且必須是白胡子老頭。
再比如,桌上的餐巾,要用埃及長絨棉手工縫制,上面要繡上她名字的縮寫。
這些在旁人聽來匪夷所思的要求,楚晏都一一記下。
然后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告訴經(jīng)理該去聯(lián)系誰,該從哪里調(diào)動資源。
他身上那種運籌帷幄的從容,和他平時那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樱喼迸腥魞扇恕?/p>
柳月璃忽然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一無是處。
至少,他很帥,很有錢,很有能力。
而且……對自已很有耐心。
她鬧了整整一個上午,他全程陪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種被人無條件縱容和寵溺的感覺,是她從小到大都未曾體驗過的。
在皇室,她是皇后最小的妹妹,地位尊崇。
所有人都敬著她,捧著她。
但那種尊敬里,帶著距離和畏懼。
沒有人敢像楚晏這樣,一邊陪她胡鬧,一邊還敢調(diào)戲她。
她其實和其他女孩子一樣。
也幻想過一場完美又浪漫的婚禮。
有一個英俊瀟灑的白馬王子,會把她寵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眼前的楚晏,好像……有點符合這個標(biāo)準。
就是……人品不太行。
有點流氓,還有點花心。
楚晏在外面早就有了女人,甚至……連孩子都有了。
一想到這點,柳月璃心里就堵得慌。
她有嚴重的感情潔癖。
無法接受自已的丈夫,心里還裝著別的女人。
可是……
她又偷偷瞟了一眼正在打電話的楚晏。
他側(cè)臉的線條很完美,下頜線清晰分明。
認真的男人,果然最有魅力。
唉,人無完人嘛。
柳月璃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已。
他花心,我可以把他管住。
他有孩子,大不了……就當(dāng)多養(yǎng)個寵物唄。
她被自已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天啊,柳月璃,你在想什么!
這才認識幾天,你就開始幫他找借口了?
你可是肩負重任的間諜!不是來談戀愛的!
她正胡思亂想,楚晏已經(jīng)掛了電話,走了過來。
“都搞定了。”
“Pierre Hermé大師下周會親自飛過來跟你討論甜品菜單。”
“還有什么別的想法嗎,我的公主殿下?”
他的聲音里帶著笑意。
柳月璃的臉微微一紅。
“沒……沒有了。”
她今天鬧也鬧夠了,氣也出了。
再折騰下去,就真成不懂事的潑婦了。
“那就回家?”
“嗯。”
回去的路上,車里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柳月璃不再像早上那樣渾身長刺。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偶爾會偷偷看楚晏一眼。
楚晏閉著眼睛假寐,嘴角卻微微上揚。
他能感覺到,身邊這只小野貓的爪子,已經(jīng)收起來了。
快到楚家莊園時,柳月璃終于鼓起勇氣,先開了口。
“那個……”
“嗯?”楚晏睜開眼。
“我以后……不會再做那種偷偷摸摸的事情了。”
她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楚晏挑了挑眉。
“哦?為什么?”
“你別管那么多!”柳月璃的臉又有點紅。
“我說了不會,就是不會!”
她總不能說,是因為你對我太好,我下不去手了吧?
那也太沒面子了。
楚晏看著她那副嘴硬心軟的樣子,心里樂開了花。
“行,我相信你。”
看到他這么輕易就信了,柳月璃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她扭捏了半天,又開口了。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說來聽聽。”
“你……你能不能……”
她咬了咬嘴唇,好像很難以啟齒。
“假裝給我一些情報?”
“嗯?”楚晏故作不解。
“就是……那種聽起來很厲害,但其實沒什么用的情報。”
柳月璃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總得……總得拿點東西回去交差吧?”
“不然我姐姐會懷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