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語蘇收回視線，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扭了扭還有些酸的腰，才走到衣柜前找出今天要穿的衣服利索換上。
平時沒什么重要事的話，她都喜歡穿得舒服休閑就行。
不過，今天要去廠里，還是選擇稍微正式一點，白底碎花襯衣搭配黑褲子，又梳了下頭發，開門出去。
兩個孩子的早飯也還沒吃呢，正坐在飯桌前，看到她出來，都朝她看過來。
“快吃，媽媽洗個臉就過來。”何語蘇湊近些看了眼，然后洗漱去。
在院子里晾衣服的許欣看見她出來了，打了下招呼，“剛回來就上班去啊？”
何語蘇打了水，蹲在石頭上，邊擠著牙膏邊說，“對，等忙完這兩天，你就休息吧。”
人家確實好久沒休息了，她也有些過意不去。
“不要緊的，陳璋也沒休息，我朋友她們也挺忙的。”
何語蘇嗯了聲，扭頭看了眼在吃著飯的兩個孩子，繼續刷牙洗臉。
“對了，之前都在說那張副團長又找了個對象，老太太要慪死了。”許欣又說。
“對象？不能吧？叫什么名字？”何語蘇刷牙的動作頓了下，有這么快嗎，鬧得那么大，但凡認識的都不會愿意吧。
“名字我不知道，也沒見過，不過，聽說住在招待所。”
“招待所？”她上次打電話回來傅寒聲跟她說過這事，所以那不就是何雨馨嗎，何語蘇含了口水漱了漱口，然后扯下肩上的毛巾洗臉。
那都是說給別人聽的，張玉成怎么可能看得上何雨馨，何雨馨也看不上張玉成。
等她到飯桌前坐下時，兩個孩子已經吃完啦。
她拿了布給兩人擦了擦嘴和小手，然后將他們抱下去，讓他們自己玩。
她看了下時間，也趕緊吃完，然后收拾好準備出門。
“媽媽，媽媽。”兩個孩子看見她背著包手里的玩具不香了，要跟上。
已經走到院子的她停下了腳步，等他們。
在快走到跟前時，她蹲了下來與他們平視著，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拉著兩人的小手，耐心哄道，“你們在家玩，媽媽出去一趟，還得給你們買奶粉呢，要不然沒得喝要餓肚子了。”
她說著摸了摸那吃飽了圓鼓鼓的肚子，惹得兩個娃捂著一陣笑。
許欣倒了盆里的水，走了過來，摸了摸他們的腦袋，也哄道，“一會兒咱們逛公園去，去找哥哥姐姐們玩。”
“對，媽媽下午就回來了，要好好聽話。”何語蘇說著站起身，去推自行車。
兩個娃倒是不跟著了，但那不舍的目光可是一直追隨著她。
走到門口的她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后騎著車走了。
在路過招待所的時候她放慢了下車速，朝那門口看去，不過，除了柜臺前值班的人，沒見其他人。
她沒有拐過去，直接騎著走了。
服裝廠離得有些遠，她騎了快一個小時才到。
工廠不算很大，也只有幾百人，專門生產各種工作服，聽說上一任老板是位從國營廠出來的工人，從小作坊做成了這規模，然后為了錢轉讓了，老頭就接手了。
因為政策寬松和市場需求這些原因，這時候的私營服裝廠要比其他類型的工廠多，她過來的路上也看見幾家差不多規模的服裝廠。
這會兒已經是上午十點，早過了上班時間，門口沒什么人，只有那值班室的大爺正懶洋洋地坐在樹蔭下，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呢。
她到了門口，準備進去，那大爺突然一激靈，醒了，走過來將她攔住，“誒誒誒，哪來的？我還沒答應呢，你不能進去。”
何語蘇從車上下來，其實她剛才只是想試探他一下，看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我要見你們的洪天雄洪廠長，他來上班了嗎？”她直接說。
大爺沒回答，而是打量了她一下，又走回值班室，再出來時手上拿著一張舊報紙，對著她和報紙上的人一陣來回看，然后激動地道，“這是不是你？這上面的人是你吧？”
何語蘇見他都認出來了，也沒否認，點了點頭，“您也看了這報紙吶？”
“那當然了，這一天天的閑得慌，看看報紙打發時間嘛。”大爺說著想起她剛才的話，指了指里頭，“在呢，不過，他不喜歡人家打擾，你是來干什么的呀？”
大爺認出她來后，態度都變了，笑容親切。
何語蘇也笑了笑，說，“以后這廠歸我管，您說我來干什么？”
大爺眼睛瞪大，反應過來，朝她豎了個大拇指，然后走在前面帶路，還回頭跟她說，“可算來人了，這廠之前的老板走了后，廠里就洪廠長說了算。”
他說著看了眼四周，又小聲繼續道，“這洪廠長是前老板的小舅子，聽說還跟那些小混混打交道的，神氣得很，一會兒見到你就知道了。”
還沒見到，何語蘇就已經感覺到不對勁兒了，明明是上班時間，卻有些人在里面晃悠著，還幾個人說說笑笑，懶懶散散。
難怪老頭跟她說不好搞。
不好搞還給她，這老頭。
“那這又是干嘛呢？不上班？”她抬了抬下巴，指了下從旁邊走過去還盯著他們看的幾個人，“佟副廠長在嗎？”
大爺問，“你是說新來的那副廠長？在的，不過，他新來的哪有什么話語權，而且還是副的。”
“您幫我去喊他過來，我先去廠長辦公室。”
大爺哦了聲，給她指了指是哪棟，然后就走開了。
何語蘇掃了眼朝她投來打量的目光的人，徑直往廠長辦公室走去。
只是還在樓下就聽到了二樓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音。
她剛準備上去，佟朝貴就過來了。
兩人互相簡單地打了下招呼。
何語蘇注意到他沾著機油的雙手，“這廠里修理機器的都沒有嗎？”
佟朝貴也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放在身后，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笑笑，“有，我以前在部隊修理過東西，想著不麻煩人家，就自己試了下，結果給修好了，你這什么時候回來的？”
“昨天，這里不好干吧？聽說這廠長有點兒來頭。”
佟朝貴點點頭，“嗯，上一任老板的小舅子，廠里一些人也挺擁護他的，所以有些難。”
她知道，一般這種就是故意挑刺唄。
“上去看看在搞什么。”她說著走在前面，之所以喊佟朝貴過來，也是找個幫手，萬一要干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