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朝貴在后面悄悄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趙曉丹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算是回應，又抿了抿唇，恢復剛才的嚴肅。
而兩人互動的小動作都落在了方映雪的眼里，她看向鄭青峰，添油加醋地說，“老板，我看有的人一點兒也不在乎廠里的死活，還在幸災樂禍呢，還有，我們和對面已經分開了，我們還賠了錢。
可咱們的佟廠長和趙主管跟對面的何總還有唐總她們關系可是很密切，我要說明一下，我沒有特別要針對誰的意思，只是作為青峰日用化工廠的一份子，我覺得我有義務說出來。”
“啊——”她話剛說完，頭發就被人用力一扯，疼得她叫喊了一聲。
趙曉丹早就想這么干了，才來多久就捧臭腳捧得這么順手了，人家都背后捅刀子，她可倒好，擋著他們的面說壞話，給臉了是吧。
佟朝貴也沒想到她這么猛，反應過來后，想要將兩人拉開。
只是趙曉丹沒肯松手，警告方映雪，“再胡說八道，就不是扯頭發，給你嘴巴打腫，信不信？”
“疼，疼，疼，老板，我說的可都是真話，這本來兩邊就鬧矛盾，難道不是應該避嫌的嗎？”方映雪雖然疼，感覺整塊頭皮都要被扯下來了，但還不忘繼續表忠心，要是能讓鄭青峰將這趙曉丹給開了，那她疼一下也不算什么。
佟朝貴伸著手，但是面對兩個抱在一起的女同志也有些不好上手，在想著抓哪里。
他朝趙曉丹使眼色，讓她別沖動，先松手。
鄭青峰氣得抓起桌面上的文件夾啪啪砸了兩下桌子，聲音大得外頭都能聽見。
辦公室里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給我松手。”他吼了聲。
趙曉丹一把推開了方映雪，還嫌棄地往身上的工作服擦了擦手。
而方映雪也不知道是真沒站穩還是假沒站穩，一個踉蹌眼看著要摔倒，被鄭青峰給扶了一下，才沒撞那柜子上。
她撩撥了下脖子上的頭發，露出了上面的一條抓痕，又攏了攏那一頭原本盤起來此刻被扯得亂糟糟的大波浪長發。
然后一臉委屈地道了聲，“謝謝老板。”
鄭青峰松開手，生氣地看向趙曉丹，“趙主管，你作為一個部門的領導，遇到問題只會這么處理嗎？有什么意見不能好好說嗎？”
趙曉丹就這么站著，眼神定定地看著那堵墻，不吱聲。
因為她知道，從當初鄭青峰相信方映雪，而不信她，解釋就沒必要了。
鄭青峰見她不回答，又說，“大家都是為了工作，鬧成這樣有意思嗎？你將人家方副主管弄成這樣，人家還不還手，讓著你，都是女同志，你看看你，成什么樣子，怎么帶領手下的人工作？”
趙曉丹聽到他的話，只是瞥了一眼捂著脖子，委屈巴巴的方映雪，心里哼了聲，可不是么，為了這一刻，還真是能忍，愣是一下都沒還手。
方映雪也看了她一眼，心里一陣得意，又看向鄭青峰，“老板，算了，我知道剛才趙主管是在氣頭上，人在氣頭上確實容易控制不住自己，我不要緊的，就像你說的，都是為了工作嘛。”
瞧，人家多大度，多體貼。
趙曉丹搓了下手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鄭青峰嘆了一口氣，問在一旁沒作聲的佟朝貴，“你是廠長，平時不僅要抓生產任務，這下屬也得管。”
佟朝貴上前一步，手握成拳放嘴邊咳了聲，點點頭，“是，老板，我回去會好好批評教育的。”
鄭青峰煩躁地擺了擺手，意思是讓他們都出去。
方映雪看向他，又看了眼往外走的趙曉丹和佟朝貴，還有些不敢置信，就這樣？
“老板——”
她喊了聲。
鄭青峰抬頭看向她，還是解釋了下，“映雪啊，咱們還是先把問題給處理好，其他的事往后放一放，產品問題不是小事，咱們得重視，這下個月第二批貨又要出來了，關系到咱們整個廠呢，而且現在也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
他都這么說了，方映雪還能說什么，而且要是再揪著不放，那她剛才的大度就白費了。
于是，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老板，你放心，我不會把情緒帶到工作上去的。”
她說著不等鄭青峰回應，也準備出去，剛轉身又說道，“老板，對面他們的貨到了，聽那師傅說是滬市送過來的。”
上次她給鄭青峰打電話，因為沒找到人，所以還沒告訴他。
鄭青峰手肘撐著桌面，扶著額頭，一副思考狀，沒吱聲，但方映雪知道他肯定聽見了，看了他一眼，出去了。
“滬市發來的？”鄭青峰回過神看了下關上的門，嘴里重復著這句話，唐穎連滬市都沒去過，自然不會認識什么滬市的人，更別說認識工廠的老板，所以只能是何語蘇。
他又想到了夏方舟，兩人是親戚，而夏方舟是姜家三少，姜家有工廠這種事也很正常，所以.......
這件事是何語蘇在操作。
他靠著椅背，自嘲地笑了笑，難怪，她會攛掇唐穎將植本悅這個品牌從青峰日用化工廠獨立出來，還連那幾個客戶，想到那幾個客戶，他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好一會兒，他啪的一聲掛斷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才解約就有新的合作廠家了，還是在滬市。
要只是巧合，他鄭青峰三個字倒過來寫。
他朝外頭大喊了聲佟朝貴，還沒走的佟朝貴推門進來，“老板，怎么了？”
鄭青峰站起身兩只手撐著桌子，跟一頭被惹怒了的獅子似的，目光凌厲地盯著他，“佟廠長，我要你說實話，那幾個客戶這么快就找好合作廠家的事，你知不知道？”
佟朝貴吞咽了下口水，搖搖頭，“我不知道啊，我只負責跟他們談解約的事，他們還說咱們愿意主動提出賠償，態度誠懇，違約金也沒多要。”
何語蘇之前確實讓他幫忙給他們推薦她的工廠來著，只是那天他喝得有點兒多就忘了，后來回到的時候才想起這事，他還覺得對不住何語蘇，還怕她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