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片落地，聲音清脆，讓在場的人都感覺心臟一緊。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觀察窗外，一眾醫(yī)生都僵在原地。
那個之前叫囂得厲害的李主任，眼鏡滑到了鼻尖，嘴巴張大，卻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這他媽的……是什么妖術(shù)？
隔著玻璃，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沒有手術(shù)刀，沒有止血鉗，就那么幾根很細的銀針，就把X光都找不到的碎彈片給逼出來了？
這事要是傳出去，整個醫(yī)學界都會震動。
“我的腿……我的腿……”
手術(shù)床上，一直沒有反應的秦鋒，突然開始顫抖。
他因為激動而顫抖。
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自己那條已經(jīng)失去知覺很久的腿。
“動了……動了！”
他喊了一聲，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在所有人注視下，他那只浮腫的腳，腳趾……輕微的蜷縮了一下。
幅度很小，跟抽筋似的。
但確確實實是動了。
“有感覺了……媽！我有感覺了。”
秦鋒的聲音里帶著哭腔，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滾下來。
“熱的。我感覺腿是熱的，像有火在燒。”
這個在戰(zhàn)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這一刻，當著所有人的面，哭了出來。
聽到這聲哭喊，門外的秦母再也撐不住了。
“兒子。”
她喊了一聲，“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事實就擺在眼前，比任何話都有用。
她想起自己剛才的撒潑和謾罵，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她抬起手，真的就往自己臉上很重的扇了過去。
“啪。”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我冤枉了好人。我對不起你們。”
她打著自己，大哭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不光是給林挽月道歉，更是沖著旁邊那個被她兒子用板磚開了瓢的年輕醫(yī)生，用力的磕了幾個響頭。
“醫(yī)生，對不起。是我們秦家對不起你。”
一場醫(yī)鬧，就這么結(jié)束了。
林挽月收回了最后一根銀針。
一股疲憊感涌了上來，她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
調(diào)動靈氣，精神高度集中的對她現(xiàn)在這個身子來說，負擔太重了。
還沒等她站穩(wěn)，一雙臂膀就從身后環(huán)了過來，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景琛哥……”
“別說話。”
顧景琛的聲音很沉，他抱著林挽月，看都沒看周圍那些人一眼，邁開長腿就往外走。
他走的很穩(wěn)，將懷里的人護得很好。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所有人都看著這對夫妻，眼神里情緒很復雜。
“月丫頭。”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
周老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就站在樓上，把剛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快步走下來，臉上滿是贊賞。
“好。好啊。真是神乎其技。”
可當他看到林挽月蒼白的臉色時，贊賞立刻變成了擔憂。
“快。把人送到特需診室去。”
周老一揮手，院長立刻跟了上來，親自在前面引路。
“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全院最好的婦產(chǎn)科主任，還有B超設(shè)備，馬上就給林同志做個全面的檢查。”
……
特需診室里。
氣氛比剛才的手術(shù)室還要緊張。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中醫(yī)，正閉著眼睛，三根手指搭在林挽月的手腕上。
旁邊，B超儀器已經(jīng)準備就緒，婦產(chǎn)科主任和B超醫(yī)生大氣都不敢喘。
顧景琛站在林挽月身邊，一動不動。
他一句話不說，可那緊繃的下頜線，還有攥緊的拳頭，都說明他很緊張。
他手心里全是汗。
剛才在火車站，被幾十個拿刀的混混圍攻，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可現(xiàn)在，他緊張得心跳很快。
“怎么樣？”
老中醫(yī)一松手，顧景琛就立刻開口，聲音都有些發(fā)緊。
老中醫(yī)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表情很古怪，看了看林挽月，又看了看顧景琛，沒有馬上說話。
“先……先做個B超看看吧。”
聽了這話，顧景琛更緊張了。
冰涼的藥劑涂在肚子上，林挽月忍不住縮了一下。
顧景琛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
B超探頭在肚子上緩緩的移動。
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那個黑白屏幕。
很快，屏幕上出現(xiàn)了兩個小小的孕囊。
“是雙胎，胎心胎芽都很好。”婦產(chǎn)科主任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顧景琛緊繃的身體也微微一松。
可就在這時，那個操作儀器的年輕醫(yī)生，突然“咦”了一聲。
他把探頭挪了挪，又仔細的聽了聽。
診室里很安靜，只有儀器里傳來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
強勁有力，是兩個。
可混在這兩個清晰的心跳聲里，似乎……還有另一個聲音。
很微弱，很雜亂，卻真實存在。
“噗通、噗通、噗通……”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又和前兩個心跳聲的節(jié)奏，完全不一樣。
在場的所有醫(yī)生，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這……”
婦產(chǎn)科主任的笑容僵在臉上，她湊過去，搶過探頭，親自操作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第三組心跳聲，越來越清晰。
“滑脈如珠，三氣交匯……”
一直沉默的老中醫(yī)，突然睜開了眼睛，嘴里小聲的說著。
他站起身，幾步走到病床前，盯著屏幕，又看了看林挽月的臉。
“不會錯的。”
他肯定的開口，聲音里滿是震驚。
“確是三胞胎無疑。”
轟——
聽到這幾個字，顧景琛腦子里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三胞胎？
那個瘋子天才……說的是真的？
向來冷靜的顧景琛，此刻，只覺得頭暈目眩，腿一軟，要不是扶住了旁邊的床沿，他差點當場跪在地上。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他媳婦兒這小身板，這小細腰，怎么受得住？生兩個都夠嗆了，這一下子來三個……
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嗎。
“而且……”
老中醫(yī)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臉色變得很凝重。
“而且這三個娃娃，不得了啊。”
他指著林挽月的肚子，聲音都在發(fā)顫。
“在娘胎里就開始搶營養(yǎng)了。搶得太兇了。”
“你這媳婦兒的身子骨雖然看著有底子，但懷兩個都勉強，懷三個……若是沒有天材地寶吊著命，怕是……”
老中醫(yī)的話還沒說完，林挽月突然悶哼一聲，秀氣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一股尖銳的疼痛從腹部傳來，身體的力氣好像正在被快速吸走。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姐姐。不好啦。”
小團子焦急的聲音，猛的在她腦海里響起。
“小祖宗吸收靈氣的速度太快了。空間里的靈氣都快被他們吸光了。你快想想辦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