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有些草率。
唐川幫著收拾了碗筷，便借口要整理案卷，鉆進了自己那個狹小的臥室。
趙德國聽著臥室門落鎖，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縫上聽了一會兒。
里面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鍵盤敲擊聲。
“這小子，絕對有鬼。”
趙德國掏出手機，瞇著老花眼，給正在陳家值班的王翠霞發了條語音。
【老婆子，我覺得咱兒子不對勁。吃飯的時候抱著手機傻樂，問他是不是談戀愛了還死不承認。】
【你說他是不是在外面搞什么地下情呢？我看他那眼神，魂兒都被勾走了。】
過了沒兩分鐘，王翠霞的消息回了過來。
【你個死老頭子，一天天閑得發慌是吧？兒子那么大的人了，有個喜歡的人不正常嗎？】
【再說了，小川心里有數，能搞地下情？我看你是更年期到了，疑神疑鬼的。趕緊洗洗睡吧，別瞎操心！】
看著老婆的回信，趙德國撇了撇嘴。
“你就慣著他吧，回頭真領回個不著調的，看你哭不哭。”
一墻之隔的臥室內。
唐川并沒有在整理案卷，而是戴著耳機，靠在床頭，手機屏幕上正映著陳清悅那張臉龐。
“白姐這次是真的氣瘋了。”
陳清悅一邊給貓順毛，一邊對著鏡頭嘟囔。
“不過好在她答應幫忙收尾了。接下來的幾個通告推不掉，但我跟她說好了，拍完這些就徹底休息。”
“至于違約金，我查了一下我的小金庫，雖然肉疼，但贖身夠了。”
唐川心里夾雜著一絲擔憂。
“白姐在圈里這么多年，手段肯定有。但她答應得這么痛快，后面會不會還有什么變數？畢竟你是她的搖錢樹。”
“放心吧，我有分寸。”
陳清悅直勾勾地盯著唐川。
“我是陳家的女兒，就算我不干了，她也不敢真拿我怎么樣。”
“大不了就是賠錢嘛。我現在最關心的是，貓糧什么時候能續上？唐喂養官？”
這哪是在問貓糧，分明是在撒嬌。
唐川失笑，剛想說什么，門口突然傳來趙德國刻意的咳嗽聲。
他立刻壓低了聲音。
“貓糧管夠，人也管夠。早點睡，明天見。”
掛斷視頻，唐川躺在狹窄的單人床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次日清晨，唐川收到了老媽的消息，前往陳家幫點小忙。
陳家別墅。
“小唐，陪我吃點？”
沈曼雪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唐川很有眼力見地幫她拉開椅子。
“夫人，我吃過了。您有什么吩咐盡管說。”
沈曼雪切了一小塊煎蛋送進嘴里，才抬起眼皮看了唐川一眼。
“你這孩子，就是太守規矩。在這個家里，有時候太守規矩反而顯得生分。”
“對了，買了點東西，地址填在陳清悅家里了，周末有空你幫我去看看。”
“里面有些是給你的禮物。”
唐川微微一怔。
“給我的禮物？”
“嗯。”
沈曼雪從手邊的鱷魚皮包里摸出一把亮閃閃的鑰匙。
“你能幫著照看清悅，交給別人，我還不放心呢。”
“你去取吧，順便幫我看看那丫頭是不是又把家里弄得像個狗窩。”
唐川收下了鑰匙，點頭。
周末，唐川打開了公寓的大門。
屋里靜悄悄的。
還沒等他換好鞋，一道黑白相間的影子從沙發底下竄了出來。
“警長？”
唐川彎下腰，一把撈起這只小家伙。
才幾天不見，這貓腮幫子鼓了起來，原本瘦弱的身軀，如今手里掂量著頗有分量。
正逗弄著貓下巴，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門鈴聲。
唐川打開門，差點被堆成山的快遞箱子給埋了。
快遞小哥累得氣喘吁吁。
“哥們兒，這哪是買東西啊，這是進貨吧？一共十二個大件，麻煩簽收一下。”
唐川有些發懵，簽了字。
把這些沉甸甸的箱子一個個搬進客廳。
沒一會兒，原本寬敞的玄關就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這丫頭是把家搬空了打算重新置辦？
他掏出手機，剛準備給陳清悅發消息。
身后忽然傳來聲音。
“不用發了，她還在補覺。”
沈曼雪手里拎著皮包。
唐川連忙放下手機，剛要開口叫夫人，卻見沈曼雪走到那堆快遞山前，隨手劃開了最上面的一個箱子。
“這是給你的。”
“給我？”
唐川指了指自己。
沈曼雪沒搭理他的驚訝，一塊翡麗腕表躺在里面。
旁邊還有幾副阿瑪墨鏡，以及幾套高定西裝。
“夫人，這不合適。”
唐川眉頭微皺。
“我只是個打工的，無功不受祿，我不能收。”
“讓你收著你就收著，哪那么多廢話。”
沈曼雪把手表盒子往唐川懷里一塞。
“你現在在外面工作了，就當是新工作的入職禮物，難不成就穿你那些地攤貨？”
這傻小子，真以為我是做慈善呢？
自家那個傻女兒明明喜歡得緊，偏偏該說話的時候嘴笨。
沈曼雪就是隱約猜到了二女兒的心思，想來試探一下。
仔細看看唐川，依舊覺得哪哪都滿意。
這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得勁。
不僅要人長得帥，還得包裝得拿得出手。
“清悅不缺這些東西，她房間里的包都能開個展覽館了。這些都是男款，你覺得她能穿？”
沈曼雪也不管唐川答不答應，自顧自地把幾個袋子往沙發上一扔。
“趕緊試試，不合適我讓人去換。”
唐川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沈曼雪沒再管他，轉身在屋里轉悠起來。
陳清悅搬出來后，她平常也不會來打擾，想看看這里有沒有簽什么新的布置？
沈曼雪晃悠到了陳清悅的臥室。
推開門，床單鋪得整整齊齊，連個褶皺都沒有。
唐川把這里收拾的很干凈。
她逛了一圈，發現都是女士用品。
嘖。
沒同居？
沈曼雪心底有些失望。
本來以為唐川和陳清悅煮那么久，怎么著也能擦出點火花來。
結果這倆人倒好，一個比一個守規矩。
看來以后還得自己這個當媽的多加把勁，推他們的感情。
“行了，別在那發愣了。”
“快中午了，既然來了，陪我去商場逛逛。正好我有幾件首飾要拿去保養。”
唐川把東西歸置好，只得無奈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