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一僵，齊刷刷地扭頭望去。
只見大門被推開，沈曼雪提著幾個精致的購物袋，姿態優雅地走了進來。
但在看清客廳地毯上這副糾纏不清的畫面時，那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唐川幾乎是彈射而起，順手還將懷里一臉懵懂的警長放回了地毯上。
“夫人好。”
“媽？！”陳清悅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抹緋紅。
“您怎么突然過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沈曼雪將購物袋放在玄關的柜子上，換上拖鞋，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我來看看我的寶貝女兒在新家住得習不習慣，難道還要預約？”
她語調平緩，視線最終落在唐川身上。
“不過看來，是我多慮了。有小唐陪著你，你適應得相當不錯嘛。”
“你們倆這是在談戀愛？”沈曼雪眼神里滿是探究。
唐川心里咯噔一下，連忙解釋。
“夫人您誤會了，清悅小姐剛收養了只小貓，我懂一點這方面的知識，所以過來幫忙看看，順便指導一下軟裝的搭配。”
陳清悅也怕母親再問下去，趕緊點頭。
“對啊對啊！媽，你看，這是警長！唐川給取的名字，可愛吧？”
沈曼雪低頭瞥了一眼那只烏漆嘛黑的小東西，興趣不大。
她拍了拍女兒的手，意味深長地開口。
“嗯，名字不錯。不過小唐啊，你也別叫我夫人了，顯得生分。”
“你們年輕人談戀愛，我是很開明的。只要清悅喜歡，我沒什么不贊成的。”
這話一出，唐川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位夫人，似乎比她女兒還敢說。
他立刻轉移話題。
“夫人，關于白云律所那邊最近的實習進展，我正想找機會跟您匯報一下……”
“哎呀媽！”陳清悅見狀，立刻打斷他，晃著沈曼雪的胳膊。
“工作的事回頭再說嘛！您難得來一次，是不是給我帶了什么好吃的？”
她生怕唐川被她媽這陣勢嚇跑了。
沈曼雪無奈地瞪了女兒一眼，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她這個女兒，從小到大身邊就沒出現過什么異性。
圈子里甚至都有風言風語，說陳家二小姐眼光高到天上去，怕不是喜歡女人。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她跟一個男人如此親近，沈曼雪心里簡直樂開了花，哪里肯輕易放過。
“行了行了，別晃了。”
“看你們倆在這屋里也悶得慌，走，換身衣服，媽帶你們出去逛逛，順便請你們吃頓大餐。”
“我就不去了吧，夫人。”唐川立刻試圖推辭。
他的話音未落，胳膊就被陳清悅死死拽住。
“不行，你必須去！”
陳清悅直接將他往客房的方向推。
“快去換衣服！”
半小時后，唐川身不由己地被母女倆挾持到了市中心，最高端的奢侈品商場。
沈曼雪目標明確。
直接領著他們進了一家門頭低調奢華，尋常人連進去看一眼，都需要勇氣的高級男裝定制店鋪。
“小唐，來，試試這幾件。”
她指著幾套剪裁精良的西裝和休閑裝，服務員立刻恭敬有加地將衣服取了下來。
“夫人，這太貴重了。”唐川連連擺手。
“讓你試你就試，哪來那么多廢話。”沈曼雪柳眉一挑。
“你現在也算半個我們陳家的人，出門在外，代表的是陳家的臉面。穿得精神點，對你的工作也有好處。”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唐川再推辭就顯得不識抬舉了。
在陳清悅興奮的目光中，唐川換上了一套淺灰色的意式休閑西裝。
陳清悅的眼睛都看直了。
“刷卡，全包起來。”
沈曼雪滿意地點點頭，連價格都沒問，直接遞出了自己的黑金卡。
唐川手里提著那幾個購物袋，低頭看了看袋子里那幾個燙金的品牌標志。
只覺得這衣服的分量，遠比它本身的重量要來得沉重得多。
沈曼雪欣賞著眼前這對璧人。
女兒嬌俏明艷，唐川英挺出眾。
換上新裝后，那股子書卷氣里，又添了幾分世家子弟的矜貴。
越看，她心里越是樂開了花。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
在商場門口，沈曼雪擺了擺手。
“你們年輕人自己玩去吧，我讓司機直接送我回家。”
她這話，像是默認了唐川和陳清悅接下來還有約會安排。
陳清悅俏臉一紅，偷偷瞥了唐川一眼。
“媽，我們……”
“不用解釋，我懂。”沈曼雪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又轉向唐川。
“小唐，清悅就交給你了。”
不等唐川回應，她便轉身走向了早已等候在路邊的車。
唐川站在原地，看著絕塵而去的豪車，又看了看身邊一臉竊喜的陳清悅，只覺得頭疼。
這位夫人，似乎在撮合他倆的路上，踩下了油門，而且是不帶剎車的那種。
陳家別墅。
沈曼雪哼著小曲兒，腳步輕快地走進客廳。
正在客廳沙發上，戴著老花鏡奮筆疾書的陳弘闊，聞聲抬起了頭。
“喲，今天這是撿到金元寶了？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爸，您又取笑我。”沈曼雪將手里的包遞給傭人，挨著陳弘闊坐下。
“我這是高興，天大的高興事兒！”
陳弘闊來了興致。
“說來聽聽，讓我也樂呵樂呵。是不是你那幾個牌搭子，終于肯承認你牌技比她們好了？”
“那算什么！”沈曼雪不屑地撇撇嘴。
“咱們家清悅，鐵樹要開花了！”
陳弘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就這？我還以為什么大事呢。兒孫自有兒孫福，隨她去吧。”
“正好，我這自傳寫到第五篇了，講我年輕時候怎么追女仔的。”
“回頭讓她拿去學習學習，別跟她姐似的，一根筋。”
沈曼雪見公公這副不咸不淡的模樣，頓時沒了分享的興致。
她知道，這位老頑童的心思，除了他那點陳年往事，和他的忘年交吳芳茵老太太，就沒別的了。
她站起身，正準備上樓，眼角余光卻瞥見王翠霞正從廚房那邊走過來，手里端著一盅剛燉好的燕窩。
沈曼雪的心，沒來由地有些發虛。
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萬一只是清悅那丫頭單相思。
自己當著親媽的面，倒像個拉皮條的了。
這要是成了還好，要是不成，以后讓王媽怎么在家里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