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華心中狂喜。
女神愿意見我！
女神愿意聽我說話！
他立刻打開文件夾，開始在那滔滔不絕。
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匯報兩句，他就假裝思考，伸手撩一下額前的碎發。
再匯報兩句，他又故意挺直腰板，展示自己并沒有多少肌肉的胸膛。
甚至在翻頁的時候，還特意翹起了蘭花指，試圖展現一種優雅。
站在一旁的霍依美看得嘴角直抽。
這謝總監今天是吃錯藥了？
還是被哪個油膩霸總魂穿了？
那眼神直勾勾地往陳總臉上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是匯報工作還是在孔雀開屏？
十分鐘后。
“大概就是這樣。”
謝華合上文件夾，期待地看著陳琳雪，甚至還拋了個極其隱晦的媚眼。
陳琳雪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知道了，按流程走OA系統審批就行。”
這就完了？
謝華愣了一下，但很快自我安慰。
陳總是女孩子，肯定比較矜持，不好意思表現得太熱情。
畢竟這是在公司，周圍還有那個叫霍依美的電燈泡。
“好的陳總，那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謝華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剛出總裁辦，那種自信心爆棚的感覺再次涌上心頭。
既然陳總沒趕人，那就是默認了他的靠近！
路過唐川辦公室時，他沒忍住，推門探進半個身子。
唐川正咬著包子看卷宗，被這一嚇差點噎住。
“有些機會，不是長得白就能抓住的。”
謝華靠在門框上，眼神輕蔑。
“實力和內涵，才是男人真正的魅力。唐川，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說完，哼著小曲走了。
唐川。
“……”
這人絕對是腦干缺失。
下午兩點。
謝華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上午那是投石問路，下午這就該趁熱打鐵。
他再次敲開了205室的大門。
一進門，他就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先是夸這雜物間改得有格調，體現了陳總艱苦樸素的作風。
又說最近技術部氛圍很好，都是在陳總的英明領導下才有此氣象。
最后扯到了最近的股市和天氣，甚至還要給陳琳雪推薦兩款養生茶。
他在那嘚啵嘚啵講了五分鐘，沒一句是正經事。
陳琳雪終于放下了手中的鋼筆，眉心微蹙。
“謝總監。”
“技術部是不是出了重大事故？”
正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謝華嚇了一跳。
“啊？沒有啊陳總，服務器運行很穩定，沒有任何……”
“那你在這里浪費了十分鐘，究竟想說什么？”
陳琳雪目光如刀。
“如果是工作太閑，我不介意讓人事部重新評估你的崗位飽和度。”
謝華后背滲出一層冷汗。
壞了，用力過猛！
他眼珠一轉，決定改變策略，走那種默默守護，虛心求教的深情路線。
“陳總，您誤會了。”
“其實我沒有什么具體的工作匯報。我只是太崇拜您了。”
“自從您接手集團以來，大刀闊斧的改革讓我深受觸動。”
“我就是想能不能多在這個辦公室待一會兒，哪怕什么都不做。”
“就在旁邊看著您處理文件，我也能學到很多管理上的精髓。”
“我想跟著您的腳步，進步得更快一點。”
這一番茶言茶語，配上那個四十五度角仰望的姿勢，簡直是把舔狗兩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空氣突然安靜。
陳琳雪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沉默了足足三秒。
“你想看我工作？”
“是！哪怕是端茶倒水我也愿意！”謝華眼中燃起希望。
“霍依美。”陳琳雪轉頭看向秘書。
“在。”
“記錄一下。既然謝總監這么渴望學習行政管理和端茶倒水，讓他去填一張轉崗申請表。”
“秘書處正好缺一個負責碎紙和訂外賣的實習生崗位，不用特批，直接降薪轉崗，滿足他的學習愿望。”
謝華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是，陳總，我……”
“怎么？嫌崗位低？”陳琳雪挑眉。
“想學管理精髓，就要從基層做起。還是說，你剛才那些話都是在消遣我？”
旁邊一直看戲的霍依美終于忍不住了，她合上手里的筆記本，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謝總監，您這戲路走窄了啊。”
“上午進來撩頭發，擠眼睛，下午進來裝深情，表忠心。”
“您是把總裁辦當成選秀舞臺了，還是覺得陳總是那種會被這種低級手段糊弄的小女生？”
“您那點小心思，連門口剛入職的保安都看得出來，尷尬得我腳趾都在鞋底摳出了三室一廳。”
謝華整個人都在發抖。
劇本不對啊！
小說里不都是這么寫的嗎？
冰山女總裁被下屬的執著和特別打動，從此墜入愛河？
怎么到他這兒，就成了降薪轉崗和無情嘲諷？
“霍秘書，難道你就沒覺得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嗎？我特意換了發型，這西裝也是……”
“確實不同。”
霍依美皮笑肉不笑。
“您今天身上的古龍水味兒，濃得像是掉進了化學廢料桶里。”
“咱們這是205，空間小，麻煩您下次展示魅力的時候，換個通風好的地方，陳總有點過敏。”
謝華自尊心碎了一地。
他甚至不敢再看陳琳雪一眼，灰溜溜地轉身，沖出了辦公室。
隨著門被重重關上，屋內重新恢復了清凈。
陳琳雪眉頭皺得更緊了。
“霍依美。”
“陳總？”
“去查一下技術部。”陳琳雪若有所思。
“謝華是個老員工了。平時雖然圓滑，但不至于這么失態。今天這一整天的行為邏輯完全混亂，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
霍依美眨了眨眼。
“陳總，您的意思是……”
“只有一種可能。”
陳琳雪目光篤定。
“技術部內部肯定出了大亂子，或者是這季度KPI完不成，甚至是他想辭職跳槽又不好意思開口。”
“所以才故意用這種惡心人的方式來試探我的底線，逼我主動開除他，好拿賠償金。”
不愧是陳總，這腦回路，真是絕了。
“好的陳總，我這就去查，一定把技術部的底翻個朝天。”
霍依美強忍著笑意，抱著文件夾退了出去。
十分鐘不到，霍依美的高跟鞋聲再次在總裁辦門口響起。
她推門而入，手里沒拿文件夾，只帶回了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