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陳琳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推門回了包廂。
屋內，氣氛正因為她的離開而稍顯松弛。
她坐回原位，目光淡淡地掃過正襟危坐的唐川，最后落在蔚青煙身上。
“加副碗筷。”
“我那個不成器的二妹妹，正好在附近，非要過來湊個熱鬧。蔚大律師沒意見吧？”
蔚青煙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陳家二小姐？
那個剛退圈不久的明星陳清悅？
這二小姐跟唐川關系匪淺，沒想到這種場合也要硬擠進來。
這是要在人數上搞壓制？
蔚青煙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卻沒什么溫度。
“當然沒意見，早就聽說陳家二小姐活潑可愛，人多也熱鬧些。”
半小時后。
包廂門被敲響，隨后被人從外面推開。
陳清悅穿著一身高定的淡粉色香兒套裙，手里提著幾個印著奢牌標志的紙袋。
“姐姐！唐川！”
她絲毫不見外，踩著小皮鞋噠噠噠地走進來，順手就把那幾個昂貴的紙袋往唐川懷里一塞。
“喏，剛逛街看到的，覺得特別適合你，就順手買了。”
“我看你那幾條領帶都舊了，這可是本小姐親自挑的限量款。”
唐川抱著那一堆燙手的禮物，只覺得兩道視線射在他身上。
一道來自左邊的蔚青煙，似笑非笑。
一道來自右邊的陳琳雪，冷若冰霜。
“二小姐，太破費了。”
唐川干巴巴地擠出幾個字，把袋子放在一旁的空椅上，動作僵硬。
此時，正夾了一塊紅燒肉往嘴里送的姜俊朗，那雙本來有些渾濁的醉眼突然瞪得滾圓。
“這不是那個女二號嗎？”
“陳清悅！是不是？哎喲喂，我看過你的劇！真沒想到啊，在這兒能見到活的明星！”
陳清悅這才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滿身酒氣的中年男人，倒是沒擺架子，大大方方地笑了笑。
“您好，我是陳清悅。不過我現在不演戲了，就在家里混吃等死呢。”
姜俊朗連連擺手。
“太可惜了！你要是還在圈里，我高低得投資兩部戲捧你做女主角！現在才認識，晚了呀！”
他一邊感嘆，一邊給陳清悅倒茶，那殷勤勁兒比對著陳琳雪還要足。
陳清悅接過茶杯，好奇的大眼睛在桌上幾人身上轉了一圈。
最后落在唐川那張略顯緊繃的臉上。
“剛才聽姐姐說你們在談正事？什么大案子還要這么大陣仗，把你和我姐，還有這位學姐都叫來了？”
姜俊朗喝多了酒，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
他大手一揮，滿臉憤慨地拍著桌子。
“害！什么大案子，家丑啊！”
“就是跟我那個敗家娘們的離婚案！那女人，心腸歹毒得很，想要老子所有的身家！”
“我呸！老子就是把錢扔海里聽響，也不給她留一分！”
陳清悅聽得津津有味，正想再問兩句八卦。
姜俊朗突然話鋒一轉，那只胖手重重地拍在唐川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唐川身子一歪。
“不過妹子你放心！這案子有蔚大律師，還有咱們唐老弟，那是穩贏！”
他指著唐川哈哈大笑。
“你是不知道，剛才唐老弟那番話，說得我是熱血沸騰！咱們男人就得這樣！”
陳清悅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茫然。
“他說什么了？”
唐川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剛想開口截住話頭。
“姜哥，吃菜，這魚涼了就腥了……”
可姜俊朗哪里聽得進去，他現在看唐川那是越看越順眼，恨不得把這小子的光榮事跡宣揚得全世界都知道。
“唐老弟說了！大丈夫何患無妻！為了事業，為了出人頭地，女人那就是成功路上的絆腳石！”
姜俊朗豎起大拇指，滿臉贊賞地晃了晃。
“這覺悟！這魄力！這才叫干大事的男人！妹子，你這朋友，以后絕對是個人物。”
“那種沉溺于情情愛愛的小年輕跟他一比，那就是渣渣！”
陳清悅原本燦爛的笑臉垮了下來。
她那雙漂亮的杏眼微微瞇起，目光嗖嗖地往姜俊朗那顆锃亮的地中海腦袋上扎。
什么成功路上的絆腳石？
這死胖子，滿嘴胡話！
本小姐好不容易看上個人，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還要把這扇剛打開的門給焊死？
姜俊朗本來還沉浸在慷慨激昂的演講中，突然覺得腦袋發涼。
他暈乎乎地抬起頭，正好撞上陳清悅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
酒勁醒了一半。
壞了。
看這二小姐的臉色，那是晴轉多云，多云轉暴雨啊。
剛才自己是不是把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他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剛才那股指點江山的豪氣癟了下去。
訕訕地端起茶杯戰術性喝水，心里暗暗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叫你多嘴！
叫你亂點鴛鴦譜！
唐川見狀，心中暗嘆一聲，這修羅場還得自己來圓。
他目光掃過桌面，紅燒肉膩得發白，清蒸魚也沒了熱氣。
剩下的幾道全是重油重辣的硬菜，根本入不了這位嬌生慣養二小姐的眼。
唐川立馬拿起菜單。
“二小姐，這桌菜有些涼了，而且口味偏重。我看菜單上有幾道清淡的粵菜做得不錯，要不要加兩個您愛吃的？”
這話一出，既給了姜俊朗臺階下，又照顧了陳清悅的情緒。
誰知陳清悅只是瞥了一眼那菜單，輕哼一聲，把頭扭向一邊，小皮鞋在桌腿上踢了兩下。
“不吃，沒胃口。”
她余光掃過正盯著這邊的蔚青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轉頭直勾勾地盯著唐川。
“這酒店的菜也就那樣，油膩膩的。唐川，等正事談完了，你陪我去吃夜宵。”
“我知道有一家路邊攤的餛飩特別好，就在你家附近。”
路邊攤？深夜？還在他家附近？
這話里的曖昧簡直要溢出來了。
蔚青煙正優雅地擦拭著嘴角，聞言動作微微一頓，隨后抬起那雙透著精明的眼睛。
“看來二小姐和唐川的私交很不錯啊？”
她似笑非笑地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
語氣聽著像是隨口閑聊，實則暗藏機鋒。
“經常一起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