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簡單塞了幾件換洗衣物。
臨出門前，他在群里發了條語音。
“爸，媽，律所安排出差一周，要去外地跑案子。”
王翠霞回復。
“知道了。在外地做事機靈點，別給周律師添麻煩。你專心工作，別想些有的沒的。”
唐川鎖上房門。
此時，陳清悅盤腿坐在床上，手里捧著手機，兩道秀氣的眉毛幾乎擰成了麻花。
平時秒回信息的唐川，今天居然隔了整整四十分鐘才回了一個嗯。
“搞什么啊……”
“你在干嘛呀？你人呢？”
這次回復倒是快了點。
“要跟帶教律師出差一周，收集案件資料，剛上車。信號不好，回聊。”
陳清悅腦海里警鈴大作。
她想起來，唐川有個法學世家出身的漂亮學姐，叫蔚青煙。
孤男寡女，異地出差，共同話題……
這哪里是辦案，這分明是去這給那個學姐送溫暖！
“不行不行，要是被偷了家，我這不完蛋了？”
陳清悅迅速撥通了王翠霞的語音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二小姐？是有什么吩咐嗎？”
王翠霞的聲音恭敬。
“哎呀不是王媽。”陳清悅抓著頭發，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
“我就隨便問問，唐川哥哥去出差了你知道嗎？”
“知道的，剛跟我匯報過。”
“那他是跟誰去的呀？我是說，他最近有沒有什么走得特別近的女同事，或者女朋友之類的？”
王翠霞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二小姐說笑了。”
“唐川那孩子是個木頭腦袋，一心只想著賺錢，哪有心思談戀愛。”
“而且他那個律所忙得腳不沾地，這次出差也是被那個男老板抓壯丁，絕對沒有亂七八糟的事情。”
“您放心，我已經敲打過他了，讓他擺正位置，好好工作，別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陳清悅拍了拍胸口。
男老板就好，木頭腦袋就好。
“哎呀王媽你太嚴肅啦，我就關心一下。那我不打擾您啦，掛了哦！”
掛斷電話，少女倒在松軟的被子里。
“只要不是跟那個什么學姐跑了就行。”
一周后。
陳氏集團大樓，頂層總裁辦。
推開辦公室厚重的紅木門，陳琳雪把手包扔在沙發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一周，她逼著自己不去想那個機場的身影，不去想那杯微酸的美式咖啡。
似乎只要把自己埋進工作里，那些莫名的悸動就會退去。
“陳總，您回來了。”
霍依美抱著一摞文件夾跟了進來，臉上卻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古怪。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陳琳雪頭也不抬地翻開文件。
“并購案的數據還要多久能核算完？”
“數據已經在核對了，不過……”
霍依美咬了咬嘴唇。
“那個唐川來了。”
簽字筆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突兀的長痕。
陳琳雪抬頭，瞳孔微微收縮。
“誰？”
“唐川。”霍依美眨巴著八卦的大眼睛。
“他說聽說您提前回國加班，特意過來看看。已經在會客室等了半小時了。”
心臟漏跳了一拍。
陳琳雪合上文件夾，強行壓下嘴角那抹不自覺想要上揚的弧度。
“去會客室。”
嘴上雖然嚴厲，腳下的步子卻邁得比平時都要急促。
推開會客室的門。
唐川換了一身略顯正式的深灰色休閑西裝，顯得身形挺拔修長。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
手里提著一個不銹鋼保溫桶。
“大小姐，這是我去外地出差帶回來的跑山雞，驅寒暖胃。”
霍依美那雙八卦的大眼睛在兩人之間滴溜溜轉了一圈，嘴角那抹壞笑怎么也壓不住。
“嘖嘖，唐助理，沒看出來啊，平時悶不吭聲的，關鍵時刻這么會疼人？”
“又是跑山雞又是高壓鍋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這就是為了給我們陳總送愛心便當呢。”
陳琳雪捏著湯匙的手指微微一緊，耳根子莫名有些發燙。
剛想開口訓斥助理沒大沒小，唐川卻已經神色坦然地接過了話茬。
“霍助理說笑了，我哪有這手藝。”
唐川語氣不卑不亢。
“這是我媽一大早起來燉的。最近換季，夫人和王媽都擔心大小姐工作強度大，身體吃不消。”
“特意叮囑我這次出差回來務必把這湯送到。我是拿人錢財替人跑腿，純粹借花獻佛。”
陳琳雪原本有些慌亂閃爍的眸光暗淡下去。
原來是王媽。
也對，他聽命于母親，受囑于長輩，這才是合情合理。
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塊，空落落的。
連帶著那飄散在空中的雞湯香氣，似乎都變得有些寡淡無味。
“行了，湯送到了，我就不打擾陳總和霍助理辦公。”
“律所那邊還有一堆案卷要整理，周律師還在等著復命，先走了。”
說完，他利落地轉身。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辦公室重新歸于死寂。
陳琳雪盯著面前那碗澄黃透亮的雞湯，久久沒有動勺。
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往日，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只是這清冷之下，似乎藏著一絲落寞。
霍依美站在一旁，看著自家老板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心頭咯噔一下。
壞了，玩笑開過了。
老板這哪里是嫌棄，分明是失落啊！
她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試探著想要補救。
“那個陳總？我是不是多嘴了？其實唐川他也挺不容易的，兩頭跑……”
“依美。”
陳琳雪突然開口，聲音有些飄忽，打斷了助理的喋喋不休。
“如果你在核算最關鍵的并購數據時，腦子里卻總是忍不住冒出另一個人的影子，這屬于什么情況？”
霍依美那一雙眼差點沒瞪裂開來。
這是什么虎狼之詞？
自家這位女魔頭，竟然也會有工作分心的時候？
而且還是為了一個人？
霍依美一瞬間就想到了那個名字——厲河。
那個為了出國鍍金狠心拋棄陳琳雪，如今混得人模狗樣又想回來吃回頭草的渣男！
除了他，誰還能有這么大本事讓陳總亂了心神？
“陳總！這可是大忌啊！”
“您這是典型的舊情復燃綜合征前兆！是不是厲河那個渣男又給您發騷擾信息了？”
“還是他又在哪個宴會上裝深情堵您了？”
“您可千萬不能心軟啊，這種為了前途能把感情當踏腳石的男人，就是裹著糖衣的砒霜，吃下去是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