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悅發來一個俏皮的吐舌頭表情。
【哎呀，客臥好久沒人住，床品我都拿去干洗了還沒取回來呢！你就別挑啦，我的床又大又軟，還帶著本小姐的仙氣，便宜你了！】
唐川徹底沒轍。
他能想象到手機那頭的陳清悅，此刻正窩在被子里，為自己的小計謀得逞而偷笑的模樣。
他妥協了，回了一個好字，便不再多言。
走進主臥，一股屬于陳清悅的馨香撲面而來。
房間整理得干凈而溫馨。
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上，被褥整齊。
唐川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迅速拿了睡袍沖進浴室。
夜半時分，唐川躺在床上，卻有些輾轉反側。
手機屏幕亮起，是妹妹趙雅發來的一長串消息。
【哥！江湖救急！我參加的那個設計比賽，最終稿的U盤好像忘在家里房間的書桌抽屜里了！】
【就是那個貼著動漫貼紙的抽屜！你明天能不能幫我找找，然后最快寄到我們學校來？拜托拜托！】
唐川揉了揉太陽穴，回了條消息。
【知道了，明天一早給你找。】
次日清晨，雨過天晴。
唐川早早地離開了陳清悅的公寓。
先是回了一趟家，替趙雅找到了U盤并寄出，這才不緊不慢地趕到律所。
剛在工位上坐下，周越天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
“唐川，收拾一下，跟我出去見個客戶。”
“好的，周律。”
兩人來到市中心一家格調安靜的咖啡廳。
周越天點了兩杯咖啡。
“這次的案子有點棘手，是樁離婚后的財產糾紛。”
“當事人是我們律所的老客戶介紹的，情況比較復雜，你多聽多看，正好也學習一下。”
唐川點點頭，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就在這時，咖啡廳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香奈套裝的女人走了進來。
唐川起初只是出于職業習慣打量著這位潛在的客戶。
可當那個女人的面容映入眼簾時。
怎么會是她？
周越天已經禮貌地站起身，伸出手。
“岑女士，你好，我是白云律所的周越天。”
女人點了點頭，目光卻越過周越天，直直地落在了唐川的臉上。
唐川喉嚨發干。
岑香桃！
他的前女友！
岑香桃紅唇微微張開，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唐川？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在考金融分析師嗎？”
“怎么跑來當律師助理了？”
唐川沒有回答那個私人問題，只是公事公辦地抬起眼。
“岑女士，我是白云律所的實習律師唐川。我們先談談你的案子吧，你遇到了什么麻煩？”
周越天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兩人，精明地沒有插話。
岑香桃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被家暴了。”
“我那個該死的丈夫，因為一點小事就對我動手！唐律師，我受夠了！”
“我要離婚！而且，我要讓他凈身出戶！”
讓唐川一陣生理性不適。
他太了解岑香桃了。
這個女人，永遠懂得如何將自己擺在最有利的受害者位置上。
唐川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
“你丈夫動手的原因是什么？在沖突發生時，他是否也受傷了？”
“在你提出離婚前，你們之間是否存在其他無法調和的矛盾，比如忠誠問題？”
岑香桃眼神閃躲。
“我什么都沒做！是他無理取鬧！他一個大男人，身上能有什么傷？”
“我一個弱女子，怎么可能對他動手？”
“唐川！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懷疑我嗎？我是你的客戶！”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想盡一切辦法幫我打贏這場官司，而不是在這里質問我！”
“你幫我，只要我能拿到他全部的財產，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我們之間也不是完全沒有舊情，不是嗎？”
唐川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真是惡心。
時至今日，她還是這副德行。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周越天發來的消息。
【你和她認識？】
唐川眼皮都沒抬，飛快地單手回復。
【大學同學，不熟。】
發完消息，他將手機倒扣在桌上。
“岑女士，我的職責是基于事實和法律，為我的當事人爭取最大權益。”
“所以，請你詳細，真實地陳述事件經過。這關系到我們后續的訴訟策略。”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唐川將岑香漏洞百出的陳述一一記錄，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他的專業與冷靜，讓岑香桃越來越心虛。
也讓一旁的周越天頻頻投來贊許的目光。
當岑香桃帶著滿心不甘離開后。
唐川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回到律所，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陳清悅發來的消息，帶著一個貓貓祟祟探頭的表情包。
【鏟屎官，今天工作還順利嗎？沒在外面招惹什么新的桃花吧？】
看著這條消息，唐川緊繃的神經奇跡般地松弛下來。
他這才意識到，自從踏入社會，見識了岑香桃這樣的牛鬼蛇神。
他才愈發覺得，能和陳清悅這樣的人保持一種簡單的關系，是多么難能可貴。
他認真地組織了一下語言，回復過去。
【很順利，剛跟周律見完一個客戶，談的是離婚財產糾紛。情況有點復雜，但處理得還行。】
消息幾乎是秒回。
【哇！我的專屬鏟屎官果然厲害！越來越有大律師的范兒了嘛！夸你！】
后面跟著一連串撒花的表情。
唐川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陳清悅的消息又來了。
【處理這種案子最容易遇到瘋子了，你下班路上注意安全啊！】
【不許跟客戶有工作之外的接觸！聽見沒！晚上回家了我們再視頻！】
唐川回到陳清悅的公寓時，天色已經擦黑。
打開門，警長邁著優雅的貓步跑過來，用小腦袋蹭著他的褲腿。
唐川放下公文包，換上拖鞋，熟練地給警長添上貓糧和清水，然后開始清理貓砂盆。
公寓里安安靜靜的。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在腳邊打滾撒嬌的警長。
忽然覺得，現在這樣的日子，雖然平淡，但好像也挺不錯的。
第二天，剛踏進律所大門。
辦公區此刻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幾個年輕的女實習生湊在一起。
“真的假的？這也太勁爆了！”
“照片都糊成這樣了還能看出來？不過身形確實像……”
“聽說是一前一后進的酒店，這算是實錘了吧？沒想到清悅女神私底下玩這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