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驗......”
這兩個字，李青山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說伴隨了他一路的成長軌跡。
【境界】需要經驗，【功法】需要經驗，【武道空間】也需要經驗。
經驗，是什么？
這個問題，他曾經不止一次思考過，并且也得出了答案。
【境界】、【功法】的經驗，代表著進度的提升，這一點毋庸置疑。
而【武道空間】所需的經驗，來源于“殺怪”，所以他一度以為武道空間需要“怪物”的能量來維持、升級......
但現在看來，并非如此！
武道空間，是由時間道果與星空糅合而成。
時間道果本就具備時間的力量，星空更是遠遠超越邪神的層次，根本不需要依靠所謂“怪物”的能量。
“那么，‘怪物’的意義何在？為何殺怪能獲得經驗？”
李青山目光凝視面板，凝視那代表無限的字符“∞”。
恍惚間，一段段光影從眼前閃過，那是時間的剪影。
畫面中，一道道身影或是揮灑汗水，一遍又一遍地苦練；或是手持長刀，同怪物投影興奮廝殺；又或是一臉麻木，轟然自爆......
他們，是過去的李青山。
他們全都在為了提升進度條、為了擊殺怪物，而......
“努力！”
答案，浮現心頭，李青山眼中升起明悟。
重要的從來不是經驗本身，而是每一點經驗背后，他為之付出的努力！
而此刻......
【超脫：0/∞】
“無限的經驗，需要的無限的努力，方才能真正超脫！”
結論，順利得出，然而李青山卻蛋疼了。
努力，他當然不怕！
但到底要什么樣的努力，才配得上無限二字？
況且，現在也沒時間......
“李青山，這就是你說的超脫之路？”
長河咆哮驟停，【命運】目光俯瞰而下，看著毫無變化的星空巨人，似乎悄然松了口氣。
但很快，平靜聲音中又帶上了惱怒，被愚弄的惱怒！
“超脫？身在命運長河中，也妄想超脫？”
“李青山，你的確是最特殊的一個。”
“無限多元宇宙中，你是唯一一個曾經一度游離在命運之外的幽靈，可惜......”
伴隨話音，惱怒漸漸褪去，換成了得意——【命運】對于過往設計的得意！
“李青山，你太貪了，吞下了太多命運的饋贈！”
“現在，身處長河之中，你也永遠失去了超脫的可能！”
嘩啦啦！
長河奔涌，卻不再是高懸寰宇，而是環繞在星空巨人身周，將李青山裹挾......
不對，不是裹挾。
命運，無處不在，無所不包。
而此刻的李青山，本就早已墮入命運長河當中......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自星空巨人那由億萬星辰構成的身軀深處響起。
這聲音并非物理的崩裂，而是星空被宏大意志撼動、時間規則被強行扭曲的悲鳴。
緊接著，無數道細密的裂痕，如同蛛網般，瞬間爬滿了李青山那璀璨的星空之軀！
“你們人族不是喜歡說同氣連枝嗎？你不是要把星空散給億萬萬螻蟻嗎？”
【命運】冰冷的宣告在凝固寰宇中回蕩，如同最終審判。
只不過，語氣中沒有勝利者的得意，反而全是心痛。
這是最后一條時間線，也是“補天”的最后希望。
一旦殺了李青山，一旦星空破碎，代表他將在這一劫中，永遠失去那“一方天”......
但此刻，【命運】依舊決絕。
“李青山，那你就跟那些固執的蠢貨一樣，就此沉淪命運長河，同所有人族一起迎接劫末，走向終結......”
“等等！”
李青山猛地抬頭，沒有急著掙扎，也不顧遍布全身的裂痕，灼灼目光盯向高懸于長河之上的意志。
“你剛才說的什么？”
“李青山，星空已然開始破碎，現在后悔已經晚了！”
【命運】語氣心痛之余，多了一絲痛快。
“我說過，你注定要跟那群固執的蠢貨一樣......”
“不對，不是這一句！”
李青山皺眉搖頭，提醒道：
“是上一句，你說了‘人族，同氣連枝’！”
這一次，【命運】愣住了。
“這不是你們人族說的......”
“錯了！”
李青山開口打斷，無比肯定道：
“這句話，就是你說的！”
說話間，目光再次看向面板，看向標注“∞”的經驗條。
一個人的努力，又怎么比得上所有人族的努力！
無限的努力，當然得要無限多的人來努力！
他沒有時間了，但人族還有！
“人族，同氣連枝！所有人族一起努力......”
李青山喃喃念叨，目光越發閃亮。
武道有門檻，并非所有人都能成功踏上努力的途徑，但.......
有一個人，正在拉低那道門檻！
并且，
在第一次見“網絡”時，“網絡”說“當年”見過他，最后還“還給”他一句話——
人族，同氣連枝！
“原來...如此......”
李青山嘴角上揚，牽動滿臉裂痕，綻放出一個炸裂笑容。
遙望那高懸的意志，再一次重復確定道：
“人族，同氣連枝！”
“這句話，就是你說的！”
隨即，驀然撐開身軀，遍布裂痕的星空覆蓋住人族疆域，眼中光影飛速變換——
一滴滴懸停的光雨倒飛回天穹，金色碎屑重新匯聚成階梯，人族疆域鑼鼓重奏，喧囂再起......
這是，時間在回溯！
.......
三千億年前，
人族疆域，一顆普通生命星球。
“一階鍛體，二階氣血，三階開竅，四階內景，五階外景，六階法相，七階神相，八階萬象，九階星極......”
盛蔭身著一襲淡黃長裙，掰著手指頭細數著。
“九階之后，便是成尊三步——”
“九天之上，星辰高舉，照耀大千宇宙！”
“武道星空路，已經被你徹底走通了，至于每個階段后續的極限拔升，自然有我一代代人族天驕繼續開拓、進取......”
盛蔭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對面一頭黑發的青年，疑惑道：
“周懷，你為什么還不證道？你到底在猶豫什么？”
“不知道......”
黑發青年沉默少許，搖搖頭，轉身走向房間。
“容我再想想吧！”
吱呀！
房門關閉，黑發青年從懷中摸出一本書冊——《人族基礎鍛體》初版。
書冊上，畫著一套套最基礎的鍛體動作，并且留有大量標注，以及無數次修改痕跡。
但此刻，黑袍青年仍然不厭其煩，一頁一頁地耐心翻看......
忽然，
星光，照亮昏暗房間，略帶詫異的疑問聲響起。
“你叫......周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