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清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半了。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本想偷偷溜回房間，結果客廳的燈亮著。她爸媽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兩杯果汁，電視機開著，但夫妻兩人明顯沒在看。
“回來啦？”葉母放下手里的遙控器，笑瞇瞇地看著女兒。
葉文清腳步一頓：“爸、媽，你們還沒睡？”
葉父端起果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等你呢?！?/p>
葉母上下打量著女兒，那眼神像掃描儀一樣，從頭發絲掃到腳尖。女兒從中午就出了門，晚上快11點到家，回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那種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眼睛彎彎的，像只偷到胡蘿卜的小兔子。
“今天怎么樣？”葉母的語氣里帶著明知故問的意味。
葉文清臉微微紅了一下，低頭換鞋：“還行。”
“還行是怎么樣？”葉母追著問，“人怎么樣？聊得怎么樣？”
葉文清換好鞋，對上母親那雙八卦的眼睛，臉更紅了。
“就……就是還行嘛?！?/p>
葉父在旁邊笑了：“你這一晚上不見人影，回來就一句‘還行’，糊弄誰呢？”
葉文清被他倆看得不自在，丟下一句“我去洗澡了”，飛快地跑上樓。
身后葉母和葉父對視一眼，都笑了。
“有戲。”葉母說。
葉父點點頭：“林天那小子我看過，長得精神，身上全是他爸媽的優點，長得又高又帥，特別是那股軍人的氣質，很不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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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像烙餅一樣。一會兒面朝上，一會兒面朝下，一會兒側著，一會兒趴著。被子被他滾成一團，枕頭被他揉得皺巴巴的。
腦子里全是她。她笑起來的樣子，她聽故事時專注的眼神，她被辣得嘴唇通紅還繼續吃的模樣，她下車時蹦蹦跳跳的背影……
“哎，看來我真的要戀愛了”他自顧自的咕噥了一句。
再看了一眼手機。
12:47。
又翻了個身。
1:03。
他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氣：“情之一字熏神染骨呀?！?/p>
忽然，手機亮了。
他一把抓過來，點開。
葉文清：「睡不著？」
陽陽愣了一下，手指飛快地打字：「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呢？也睡不著？」
「嗯?！?/p>
「為什么睡不著啊？」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后消息來了：「在想某個傻子?！?/p>
陽陽盯著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他打字的手有點抖：「哪個傻子？」
「就是那個……法語說成‘笨豬’的傻子。」
陽陽笑了，他翻了個身，趴在床上，開始認真聊天：「那個傻子也在想某個……呃，某個很漂亮的姐姐?！?/p>
「多漂亮？」
「就是那種……笑起來像春天的太陽，吃飯不怕辣，下車會像個兔子一樣蹦蹦跳跳的那種漂亮姐姐?！?/p>
對面發來一串省略號。
然后是一個表情包：一只臉紅的小兔子。
陽陽看著那個表情包，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住。
「葉老師。」
「嗯？」
「你明天有空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有?！?/p>
「那……咱們去古鎮逛逛？聽說那邊這幾天有燈會?！?/p>
「好啊?！?/p>
「我明天九點去你家樓下接你？」
「好。」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從燈會聊到古鎮的小吃，從古鎮的小吃聊到上次的川菜，從川菜又聊到下次吃什么。
最后是葉文清先催他睡：「1:47了，再不睡明天該有黑眼圈了?！?/p>
「那你先睡，我看著你睡?！?/p>
「油嘴滑舌。」
「真的?！?/p>
對面發來一個晚安的表情包，陽陽也回了一個。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這回終于睡著了，嘴角還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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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十五分，陽陽悄悄推開了房門。
他六點半不到就起了床，洗澡，挑衣服。今天他選了一件深藍色的休閑襯衫，配黑色休閑褲，外搭一件灰色風衣，整個人精神又帥氣。
頭發特意打理過，還噴了點發膠。洗完澡的時候他對著鏡子臭美了好一會兒，自已都覺得挺帥。
他輕手輕腳地下樓，心里盤算著爸媽一般七點半才起來準備早餐，這會兒應該還在睡覺。只要他動作夠快，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
走到樓梯拐角，他探出腦袋往客廳瞄了一眼。
然后他僵住了。沙發上，張凡和陸雪晴并排坐著，手里端著茶杯，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那個笑容，怎么說呢……就像貓看著老鼠。
“喲?！睆埛查_口了，聲音拖得長長的，“這不是我們天哥嗎？這么早？”
陽陽：“……”
陸雪晴上下打量著他，眼里全是笑意：“打扮這么帥，是要去哪兒?。俊?/p>
陽陽站在樓梯口，進退兩難。他硬著頭皮走下去，干笑兩聲：“那個……約了人?！?/p>
張凡站起身，走到兒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那力道不輕不重，但意味深長。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p>
陽陽點點頭，剛要邁步，張凡又加了一句：“今晚不回來都可以?！?/p>
陽陽腳步一頓，臉瞬間紅了，陸雪晴在旁邊笑出了聲。
陽陽不敢回頭，加快腳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又聽到張凡在后面喊：“錢夠不夠呀？要不要爸給你轉點？吃飯的時候最好喝點酒，不急呀，過年沒代駕，今晚真的不用回來。”
陽陽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拉開門沖了出去，身后張凡和陸雪晴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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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陽的車剛開出別墅，張凡就掏出了手機，在通訊錄里找到“老葉”的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老張？一大早的，什么事？”
張凡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老葉，我兒子出門了，去接你閨女?！?/p>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后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哈，你動作夠快的啊?！?/p>
“那可不?！睆埛部吭谏嘲l上，翹起二郎腿，“咱們當家長的加把油，早點當親家?！?/p>
“行行行，我看行。”老葉在那頭笑得合不攏嘴，“你兒子我見過，那氣質，那長相，配我閨女正好。”
張凡樂了：“你閨女我也見過，漂亮，知性，當老師的好?！?/p>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約好了改天一起吃飯，這才掛了電話。
陸雪晴在旁邊看著丈夫那副得意樣，忍不住笑：“你至于嗎？八字還沒一撇呢。”
張凡擺擺手：“快了快了，馬上就有第二撇了?！?/p>
他已經在幻想家里又有個孩子，奶聲奶氣的叫他爺爺，想著就心里美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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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文清這邊，也起了個大早。她六點半就醒了，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實在躺不住，干脆起來洗澡。洗完出來，對著衣柜發了半小時呆，換了四五套衣服，最后選了一條淺藍色的碎花連衣裙，配一件白色小開衫。
然后坐在鏡子前開始化妝。她化淡妝，很用心。底妝、眉毛、口紅，一樣不落。化完對著鏡子照了照，又補了一點腮紅。
她看了看時間——八點四十，該出門了。
她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探頭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蕩蕩的。
她松了口氣，快步往樓下走，走到客廳——她爸媽正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笑瞇瞇地看著她。
那笑容，和張凡陸雪晴如出一轍。
“媽、爸……”葉文清的腳步頓住了。
葉母上下打量著女兒，眼睛亮亮的：“這么早，打扮這么漂亮，去哪兒??？”
葉文清臉紅了，低著頭小聲說：“約了個朋友。”
葉父：“昨天那個朋友”
“嗯”
葉母站起來走到女兒面前，拉起她的手?！叭グ桑挥锰缁貋恚裢聿换貋硪部梢??！?/p>
葉文清臉更紅了，跺了跺腳：“媽——你說什么呢！”
葉母和葉父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葉文清被笑得不好意思，說了句“不理你們了”，轉身就跑，然后聲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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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陽的車準時停在小區門口，他看了眼手機——8:58。
車窗被敲了敲，葉文清正站在車外，笑著看他。
他連忙下車，繞到另一邊，給她拉開車門。
“等很久了？”她問。
“剛到?！彼f，實際上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她上了車系好安全帶，陽陽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走吧?！?/p>
車子駛向古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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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這邊，八點半，一家人陸陸續續下樓吃早餐。
暖暖第一個下來，打著哈欠坐到餐桌邊。清雪跟著下來，揉著眼睛。戀晴抱著云云從樓上下來，江寒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云云的奶瓶。
暖暖掃了一眼餐桌，又掃了一眼客廳，忽然問：“陽陽呢？”
張凡正接過云云逗樂，聞言抬起頭，笑得意味深長。
陸雪晴端著粥從廚房出來，笑著說：“你哥啊，七點一刻就出門了?！?/p>
餐桌上安靜了一秒。
然后暖暖的眼睛瞪大了：“七點一刻？這么早？”
清雪也清醒了，脫口而出：“我是不是要有嫂子了？”
陸雪晴笑著坐下，從手機里翻出一張照片放到桌上。
“你們看，這是葉叔叔的女兒，葉文清，在外國語大學當老師，留過學，教法語的。”
暖暖湊過去看，眼睛越來越亮：“哇，好漂亮！”
清雪也湊過來：“真的好看，像明星。”
戀晴抱著云云看了一眼，點點頭：“氣質很好，配陽陽夠了?！?/p>
江寒在旁邊默默喝粥，看了照片點點頭。
云云不知道大家在說什么，只是看著照片上那個不認識的阿姨，伸出小手“呀呀”叫了兩聲。
張凡抱著她，笑著說：“云云也喜歡？那就好那就好?！?/p>
暖暖已經開始腦補了：“他們今天去哪兒了？會不會晚上不回來？”
陸雪晴笑而不語。
清雪接話：“哥要是談戀愛了，以后就不跟我搶云云了?！?/p>
暖暖瞪她：“你想得美，他談女朋友了更搶，以后帶孩子來搶。”
清雪愣了：“對哦……”
戀晴笑著看她們鬧，搖搖頭。
餐桌上嘰嘰喳喳的，全是關于陽陽和葉文清的話題。
張凡一直咧著嘴，他要有孫子或孫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