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陸申甫,一開始還一邊聽著孫子的抱怨,一邊處理手頭的公務。
可慢慢就停下手里的活,專心聽著孫子講述侄孫女的一系列營銷策略,眼底笑意愈深。
聽到孫子那看似抱怨、實則藏不住驕傲的語氣,陸申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聲音爽朗。
“哈哈哈,現在知道我為什么讓你留在那邊了吧?芝芝和阿湛身上,都有很多值得你學習的地方,尤其是芝芝這份商業敏感度,連我都佩服。”
俊朗在香江年輕一代里是佼佼者,能有更優秀的人讓他學習,陸申甫高興還來不及。
他也沒忘了夸自已孫子,“俊朗,你也不用覺得挫敗,你和芝芝長處不同。你在統籌管理公司上的經驗充足,芝芝有精準的營銷推廣眼光,你們倆互相配合,才能把YUREN做得更好。”
陸俊朗有點不好意思,這么大的人了還要爺爺哄,忙轉移話題:“爺爺,我知道啦。”
“對了,飛日落國前我會回家一趟,您記得和奶奶說一聲,你們有什么要我帶的嗎?”
“誒,好好好!我們什么都不缺,你人安全回來就行了。爺爺讓李媽提前做你愛吃的燒鵝和干炒牛河,保證你回來能吃個夠。”
爺孫倆又互相關心了下身體,陸申甫才笑瞇瞇掛斷電話。
……
黑色轎車緩緩駛進太平山頂的陸家豪宅,雕花鐵柵門無聲滑開,香樟木隨風搖曳,送來陣陣清冽香氣。
管家福伯早已候在廊下,一身熨帖的深色長衫。見陸申甫從后車座下來,他快步上前,雙手接過老爺子脫下的西裝外套。
陸申甫邁步在客廳沙發落座,抬手接過福伯遞來的普洱茶,茶湯醇厚,熱氣氤氳眉眼。
福伯垂首立在一旁,低聲稟報。
“老爺,剛才唐家那邊又來電話了,說是要找少爺,我見您沒回來,沒敢擅自回話。”
陸申甫端起茶杯,剛要抿一口,聽到“唐家”二字,眼底掠過一絲陰郁。
他沉默片刻,緩緩呷了一口茶,淡淡開口:“不用管他們。”
福伯恭敬應下:“是,老爺。”
他不用多問,也清楚老爺子的心思。
之前俊朗少爺住院,家里保鏢就發現有人在醫院外鬼鬼祟祟徘徊,最后查到唐家人頭上。
真心關心,大可以大大方方登門探望,這般藏頭露尾,分明是沒安好心,老爺子心里早就憋著氣,自然懶得理會。
陸申甫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又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沒一會兒,玄關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易瀾山一襲香云紗旗袍穿在身上,深沉的綠色襯得她更加雍容。
“申甫,我回來了。”她走到丈夫身邊坐下,福伯連忙上前添了一杯茶,易瀾山笑著接過,語氣溫和,“辛苦你了,福伯。”
陸申甫看著妻子,聲音里滿是欣慰:“小瀾,回來時剛跟俊朗通了電話,芝芝那丫頭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大驚喜。YUREN不光在日落國賣得火爆,歐洲其他各國的訂單也源源不斷,銷量好得超出預期,沒想到咱們創建這個品牌能這么順利。”
“真的?那可太好了!”
易瀾山眼睛一亮,激動地差點站起來,“現在國家最缺的就是外匯,愉紉能在海外賺這么多外匯,真是幫了大忙了,也給咱們華人長臉!”她越說越高興。
見妻子高興的樣子,陸申甫眼里笑意更濃,他看得比妻子遠。
“賺外匯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文化影響力。你看,香江這些年受日落國影響太深,文化滲透是潛移默化的。”
“現在YUREN在海外越受歡迎,就越能讓外國人看到咱們華國的實力,讓更多人關注華國、了解華國。文化話語權這東西,比賺多少錢都重要,咱們得慢慢把這份話語權拿回來。”
見易瀾山神情凝重,陸申甫語氣又軟了下來,說起開心的事:“對了,還有一件好事,俊朗的治療已經到最后一個階段了,身體也調養得差不多了。芝芝說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安排做手術。”
說到這,他有點感慨,“等做完手術,俊朗就能徹底痊愈了。”
易瀾山瞬間喜上眉梢,連忙說道:“真的?太好了!我今天出去,就是去找蔡大師給俊朗看了看,他也說,俊朗這一劫算是徹底度過去了,往后都會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
一旁的福伯,聞言也露出了真心的笑意,說起趣話。
“老爺、夫人,依我看,表小姐就是咱們陸家的貴人。先前是表小姐幫您找回了家人,解了老爺的心病;現在YUREN做得風生水起,連帶著少爺的病也快要好了,這點點滴滴,都是表小姐帶來的福氣啊。”
福伯待在陸申甫身邊幾十年了,從青絲到白發,早已將陸家的事當成自已的事,向來以陸申甫的利益為先、以陸家的興衰為重。
他嘴里的“表小姐”自然是指林紉芝,而不是那個行事張揚、又遭老爺夫人厭棄的唐美琪。
陸申甫含笑點頭:“福伯說得對,芝芝確實是咱們家的貴人。咱們也得好好謀劃謀劃,不能浪費了這股熱度。”
易瀾山靠近了些:“申甫,你有什么想法?”
“我打算等歐美那邊的熱度快冷卻時,把YUREN引進香江,進駐連卡佛。”
連卡佛是香江最頂級的百貨商場,原本隸屬于英資怡和洋行旗下的九龍倉集團。
但在兩年前華甫集團成功收購了九龍倉45%的股份,一舉獲得九龍倉的控制權,陸申甫也成為了連卡佛的主要股東。
陸申甫道:“我早早讓人給愉紉騰了一大塊黃金位置,先站穩香江的頂奢市場,讓咱們香江的華人也能用到咱們自已的頂奢品牌,不用再一味追捧西洋貨。”
易瀾山笑著贊同:“這個主意好!連卡佛的客流量大,而且都是中高端客戶,正好契合YUREN的定位。”
她頓了頓,想到更好的主意,“等過幾天我辦個下午茶,把其他幾家的夫人們都請來,有她們這群人在,不愁愉紉在香江打不開市場。”
福伯適時上前一步,補充:“老爺、夫人考慮得周全,光是連卡佛還不夠,要不我安排人去對接半島、置地廣場那邊,了解一下品牌進駐的流程和要求?”
陸申甫贊賞地看他,口吻很是信任:“還是福伯心細。其他人我也不放心,這事就交給福伯你了,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
福伯笑著應下,轉身快步去聯系人脈。
這可是自家老爺高度重視的產業,他一定要親自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