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粉男就這么被拖走了。
顧宸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邁著長腿走回時然面前。
目光毫不掩飾地從時然的頭頂一路掃到腳尖。
時然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跟被掃了的二維碼一樣。
顧宸的目光在他耳后停留了一瞬,語出驚人。
“你還是不穿衣服的時候最好看。”
他的聲音并未壓低,剛好讓周圍豎著耳朵的人都聽清,
“噗——咳咳咳!”
不遠處一個正在喝酒的賓客直接嗆飛了。
時然:。。。
怎么在副本里沒發現此男這么愛打嘴炮呢?
哦,在副本里有炮就直接打了。
狗!真的太狗了...
要不是為了醫療費,他一天也不想在顧宸身邊多待。
可哪怕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明面上還是一副聽不懂的樣子,“顧總剛才說什么,我沒聽清。”
然后跟著顧宸走回了座位。
何停見他倆過來,臉上那看戲的賤笑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AUV,我說顧老板,你這英雄救美排場挺大啊?”
周揚也跟著拱火:“就是啊顧哥,那小子好歹是跟你弟混的,你這下手一點情面不講?”
顧宸斜他一眼,“是他的人?”
周揚愣了下,合著您不知道啊?
“現在圈子里誰不知道,那是你弟身邊最會搖尾巴的一條狗…”
顧宸不耐煩地打斷:“別一口一個我弟,沒血緣關系。”
“害,說這話..誰不知道你倆比仇人還眼紅。”
時然在旁邊腦子轉得飛快。
他記得在副本里,顧宸的父親好像確實再婚了,那邊帶了個兒子,和一個早就跟顧家生下的私生女。
但顧宸當時和家里近乎決裂,很少聽他提起家里的事。
而且已經過去這么久,他實在記不清這些家長里短了。
他正琢磨著,何停這廝已經笑嘻嘻地端起酒杯沖他發難了。
“來!小助理,我敬你一杯!能把顧宸這萬年冰山給撬開縫,你開個班吧,我第一個報名!”
時然舉起酒杯,完全沒注意拿的是剛才顧宸的那杯威士忌。
“我是顧總的助理時然,以后還請兩位帥哥多多指教。”
顧宸沒吭聲,只是在旁邊看時然喝下自已那杯酒,淡淡地挑了下眉。
但何停這小子敬完酒還是賊心不死,總要挖到點什么才肯罷休。
“嘿嘿,交代交代吧顧大少,你從哪兒認識的這么漂亮的小助理啊?給我也介紹一個唄。”
顧宸接過時然手中的酒杯,抿了口,淡淡道,“家里牽線的。”
何停和周楊頓時變了臉,對視一眼。
“家里?你家老爺子給你介紹的?別扯了..”
一旁的時然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你要真說起來當時還確實是家族聯姻。
“誰不知道你家那位跟你合不來,不給你塞個beta不錯了,還送個這么漂亮的小O?”
時然一驚:?
編劇老師你怎么跳了?
而顧宸因為這句話又想起當年那場僵持的家宴,頓時有點不爽。
他胳膊一伸,直接攬住時然的腰,把人按在了自已身邊。
他抬下巴指了指旁邊果盤里的草莓。
“喂我。”
時然身體一僵,腰上那手勁兒大得不容拒絕。
四周看熱鬧的眼神又都聚過來了。
這男的到底有完沒完?
他閉了閉眼,默念“三十萬三十萬三十萬…”。
然后認命地拿起叉子,叉起一顆草莓,遞到顧宸嘴邊。
顧宸滿意地張嘴,慢條斯理地吃掉了那顆草莓,目光卻一直流連在時然的脖頸上。
“嗯,挺甜。”
他意有所指,簡直不要太明顯。
時然內心瘋狂翻白眼。
何停看顧宸這做派,也玩心大起,故意捏著嗓子學顧宸。
“哎,時助理,你也行行好,喂我一顆唄?”
他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想看看顧宸的反應。
然而,何停話音未落——
只見顧宸長腿一伸,毫不留情地踹在了何停的躺椅上!
力道之大,角度之刁鉆!
“我——操!!!”
何停一聲驚呼,連人帶椅子四仰八叉地砸進了泳池里!
DJ都傻眼了,場內的音樂戛然而止。
全場寂靜,只剩泳池里何停撲騰罵娘的聲音。
何停小時候讓他爹一腳踹進過水庫,落下重度心理陰影。
從此恐水,是個徹頭徹尾的旱鴨子。
時然心里暗罵一聲,緊跟著也“噗通”一聲跳進了泳池,幾下劃到嗆水撲騰的何停身邊,架住他胳膊往池邊拖。
岸上的顧宸臉色瞬間鐵青,攥著酒杯的手緩緩收緊。
他當然知道何停不會水,踹下去就是警告他,時然不是他們能調侃的人。
時然倒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駁他面子!
而且…
你他媽什么時候學會的游泳?!
兩年前跟自已說怕水,現在搖身一變成了游泳健將,蛙泳自由泳并用,都敢跳下去救別人了?
顧宸越想臉越黑,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另一邊,何停被時然連拖帶拽地弄上了岸。
雖然肺都要咳出來了,可他卻絲毫不惱,反而就著時然攙扶的勁兒,賤兮兮地笑。
“咳…咳咳…值了!挨一腳換美人救我一命,這波不虧!”
好,這下顧宸的眼神更冷了。
時然自已也渾身濕透地爬上來,絲質襯衫徹底黏在了身上,勾勒出纖細柔韌的腰線。
周圍幾個Alpha的眼神瞬間就有點不對勁了。
顧辰眼神一暗,扯下自已身上的外套,走過去直接扔到了時然腦袋上。
時然被帶著顧宸體溫和信息素的外套罩住,愣了下。
“顧總..”
他拽下顧宸的西裝,看見面前的男人不耐地別過臉去,冷冷道,“去樓上臥室換衣服。”
“哦,臥…呃,顧總,臥室在哪兒?”
顧宸猛地回頭,眼神沒有一絲溫度,低低地質問他,“做了二百遍的地方,你找不到了?”
時然深深吸口氣,兇什么!
我他媽跟那四個也都做了二百遍好不好!
但面上,他只能低眉順眼地說聲抱歉,然后裹緊外套,麻利兒地轉身跑走。
一踏進別墅的玄關,他就全想起來了。
因為這別墅和他當年離開時幾乎沒變什么,那張米白色沙發還在原位,他以前最喜歡沒骨頭似的窩在上面。
廚房也依舊寬敞明亮。
他想起那年生日,顧宸破天荒地親自下廚給他做了個草莓蛋糕。
雖然找了大廚遠程指導,可成品還是一坨,奶油糊得到處都是。
顧宸可能覺得太丟人,偷偷把那個丑蛋糕藏在了冰箱里,然后點了個賊貴的翻糖蛋糕送上門。
可沒想到最后還是被他發現了。
他給那個丑萌丑萌的蛋糕拍了幾十張特寫,還發朋友圈炫耀。
“屏幕前的家人們覺得我吃掉會鼠嗎?”
后來還有張拍立得,是他摟著一臉不情愿的顧宸和那個丑蛋糕的合影。
這張拍立得還被他強行貼在了冰箱門正中間。
那時候,他們冰箱門上貼滿了四處旅行搜刮來的冰箱貼,還有他倆的各種拍立得。
有顧宸在富士山下板著張死人臉,他笑嘻嘻跳起來勾人家脖子的。
在威尼斯貢多拉上,他偷親顧宸側臉被抓包。
還有在巴黎街頭,兩人一起啃著巨大的可麗餅,嘴角沾著奶油,對著鏡頭傻笑…
而現在…
冰箱門上空空如也。
所有鮮活的,帶著溫度的痕跡,都被抹得一干二凈。
時然心里一沉,他知道,顧宸是恨他的。
恨他當初一句交代沒有就消失,所以才把他存在過的證據都清理得這么徹底。
其實,顧宸是他的第一個副本,那時他還沒那么游刃有余。
他不知道怎么去吸引一個冰山Alpha,笨拙得很,只能拿出自已的真心去換,很多瞬間…
連他自已都分不清,是演技,還是真的動了情。
他以為任務結束,他走了,一切就清零了。
可他沒想過,他扔下的那些真心,會把別人永遠困在原地。
“先生您好。”
他正想著,一個阿姨迎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顧總吩咐我帶您上樓換衣服。”
時然這才回過神,跟著阿姨踏上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