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
豬八戒被五花大綁地死死捆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
那些詭異的圖騰是活的,不斷鉆入它肥碩的身體,不斷抽離著它的規則本源。
現在整個豬都是欲哭無淚。
它從未感到如此虛弱,如此無助過。
更要命的是。
祭壇下方,那成千上萬黑石城居民的灼熱目光,就像是看著一盤即將上桌的絕世美味。
可這他丫的,分明是俺老豬平時看別人的眼神啊!
豬八戒沖著祭壇下方那個扛著鐵棒的瘦小身影,瞬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大師兄!救命啊!猴哥!!”
“這幫瘋子!要把俺老豬當祭品,填這破池子了!”
祭壇廣場前。
孫悟空聞言,百無聊賴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甚至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它看著祭壇上慘叫的豬八戒,露出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詭異笑容。
“呆子,嚷嚷什么。”
“平日里你不是天天喊著要散伙,今日這不正是個好去處?”
“師父、俺老孫、還有沙師弟,就在這兒,好好送你一程!”
“今日便是你【脫胎換骨】之時!你我師兄弟的緣分就算盡了!”
豬八戒懵了。
這猴子,是終于徹底瘋了?
它艱難地轉動脖子,將最后的希望投向孫悟空身旁,那個一臉忠厚老實的陳玄。
“沙師弟!你快勸勸大師兄啊!老豬我……”
“二師兄,你就安心去吧。”
“沙悟凈!好你個濃眉大眼的!看著老實,心比誰都黑!”
豬八戒直接氣得大罵。
陳玄對這氣急敗壞的辱罵置若罔聞,正準備對身旁的孫悟空和唐僧再說些什么。
然而,一只毛茸茸的猴爪子,卻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沙師弟,什么都不用解釋了。”
“師父他老人家已經把你的盤算,都告訴俺老孫了。”
孫悟空齜著牙,“就讓這頭肥豬先吃點苦頭,挺好!”
“俺老孫就愛看這個。”
陳玄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他看向盤膝坐在白龍馬身前的唐僧。
那張木雕泥塑的臉上,一如既往的看不出絲毫的慈悲,也沒有任何表情。
又來了。
陳玄心中升起一絲熟悉的無力感。
和過去的每一次一樣。
無論他隱藏得多深,布局多么精妙。
這個師父,總能在他做出決定的一瞬間,就洞悉他所有的心思和布局。
唐僧沒有看他,只是自顧自地開始念誦一段往生咒。
“南無阿彌多婆夜……”
在近乎無聲的經文聲中。
一個個扭曲的字符從唐僧口中飄出。
遠遠看去,像是一群黑色的蚊蠅,在祭壇上空盤旋、飛舞。
不過。
除了取經團隊的幾人,廣場上包括直播間在內,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看到這詭異的一幕。
“咚!咚!”
“咚咚咚咚!”
祭祀的鼓聲越來越急促,就像是直接敲擊著每個人的胸膛里。
巨大的黑水池中,水面開始上漲。
一道道巨大的旋渦憑空出現。
水面下,仿佛有什么無法想象的【巨物】,即將蘇醒。
廣場上。
天選者肖恩、伊藤潤三,以及成千上萬的黑石城居民,早已跪伏在地,五體投地。
他們口中用一種像是嘶吼,又像是吟唱的詭異語言,狂熱地高呼著。
“我們……皆為摩昂!”
“我們……皆是摩昂!!”
聲浪匯聚在一起,震天動地。
此時。
一隊戴著三星縱目面具的守衛,已經將第一批祭品推向了池邊。
那是十幾個從始至終,都沒能被【鼉龍之音】轉化成魚怪的旅人。
其中還混雜著觀測者【邁爾斯】那具早已僵硬的尸體。
“噗通!”
“噗通!”
他們被接二連三地推入池中,沒有濺起太大的水花。
有生命的池水在他們落水的瞬間就將他們包裹,血肉、骨骼,一切都在幾個呼吸間被消融殆盡。
緊接著。
一縷縷精純的黑色能量從池水中升起,爭先恐后地涌向祭壇中央的摩玄。
他貪婪地張開雙臂,仰頭閉目。
摩玄臉上露出極度享受的表情,盡情吸收著這些由生命轉化而來的能量。
陳玄看見,眼底有金色火焰一閃而過。
那張本已蒼老的面容,果然如其所言,正在變得年輕。
原本花白的頭發也重新染上烏黑的光澤。
但在陳玄的視野里,一切都看得更加分明。
這些祭品所化的能量,只有不到一成被摩玄吸收。
剩下的【大部分】,都沉入了那深不見底的巨大水池最深處,喂養著某個更加恐怖的存在。
天選者們感到深深不適。
一方面慶幸自已還維持著半人半魚的怪物特征,沒有成為息壤城的清洗目標。
另一方面……
更讓他們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居民,還有肖恩和伊藤潤三為首,紛紛脫去身上的衣物。
“為了摩昂!”
“我們,皆是摩昂!”
主動跳進了剛剛吞噬了十幾條人命的黑色池水里。
他們在溶解尸體后殘留的油污中追逐、嬉戲。
甚至糾纏在一起,在水中翻滾,發出滿足的嘶吼。
一個天選者臉色慘白,捂著嘴,胃里翻江倒海。
“我的上帝……他們在……在那里面……繁衍?”
他旁邊一個天選者,下意識地接了一句:
“嘿,我想到了阿三國的恒河,那幫阿三也是,在河里吃喝拉撒洗尸體,什么都敢干……”
話音未落。
一個來自阿三國的天選者聽到這種羞辱,勃然大怒,直接一拳就揮了過去。
“法克!你TM對我動手?”
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
但詭異的是,打著打著。
那個怒不可遏的阿三國天選者,卻猛地停住了手。
他臉上的暴怒迅速褪去.
他松開揪著對方衣領的手.
“我為什么會生氣?”
“而且,我確實覺得這樣很神圣啊。”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天選者嚇得一哆嗦,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精神病。
眼皮底下的變化,也讓天選者和全球觀眾,遍體生寒。
這時,萬小六聽到動靜,樂呵呵地湊了過來。
“他這是開竅了,好事兒!”
他指著水池里那些翻滾糾纏的白花花身體。
大咧咧地為眾人解惑:
“別緊張,這是我們息壤城的傳統!”
“向河神獻上不潔的祭品,是為【血祭】。”
“在河神的恩賜中迎接新生命的誕生,是為【生祭】。”
“一生一死,這叫生死循環!”
周圍的天選者們一個個臉色發綠。
陳玄瞥了他一眼。
【怪談規則解析器】早就將萬小六的內在分析得一清二楚。
摩玄這老妖怪,到底還是知道分寸。
雖然萬小六在這息壤城待了半年,思想也逐漸被同化,但他的身體并未發生不可逆的魚怪變異。
只要萬小六離開這座城市,他被污染的精神就會逐漸恢復正常。
祭祀,在詭異狂熱的氛圍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
一批又一批的祭品被投入池中,化作能量。
水池中的狂歡愈發糜爛。
而祭壇上的摩玄,也變得越來越年輕。
他眼中的金色豎瞳,光芒越來越盛,散發著不敢直視的威嚴。
終于。
天空中那輪灰白色的太陽,慢悠悠地挪到了天空的正中央。
時間,快到了。
摩玄目光一轉,鎖定了石柱上已經奄奄一息的豬八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