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百年的臉色從鐵青變成醬紫，像被人扼住喉嚨的公雞。
“你！”他指著祁同偉，手指抖得像篩糠，“你拿政治生命當兒戲！你這是褻瀆學術！”
“是不是兒戲，七天后見。”
祁同偉放下話筒，轉身就走。
“祁市長，等等！”一個記者沖上來，攝像機直懟到他臉上，“我們知道您對林城是有感情的，您不怕真挖不出東西？”
祁同偉腳步頓了頓：“怕。”
他回頭，眼神冷得像刀：“但我更怕林城錯過了這次機遇，陷入失去的三十年，因為怕，敢做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話音落地，他推門離開。
身后，會場徹底炸了。記者圍著顧百年追問，閃光燈狂閃，攝像機咔咔作響。顧百年癱坐在椅子上，臉色像死人。
他本想用學術權威壓死祁同偉，沒想到對方直接掀了桌子。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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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會結束不到半小時，祁同偉辦公室的電話就炸了。
市委書記田國富第一個打來：“同偉啊，顧教授的意見你聽到了，要不再商量商量？”
常務副市長王建國緊隨其后：“祁市長，幾位副市長聯名上書，希望你慎重。這事鬧大了，誰都收不了場。”
工人那邊也開始傳閑話。
“市長是不是瘋了？專家都說沒東西，他還非要挖。”
“剛到手的飯碗，別又丟了。”
“我看懸，瞎折騰唄。”
田守仁站在辦公室里，臉色鐵青：“老大，壓力太大了。市政府內部有人動搖，工人那邊也在傳閑話。再這樣下去……”
“再這樣下去會怎么樣？”祁同偉抬頭，眼神平靜得可怕。
“老大……”
“守仁。”祁同偉站起身，走到窗前，聲音低沉，“你說，我現在退了，會怎么樣？”
田守仁愣住。
“王大海贏了，王建國贏了，所有人都贏了。”祁同偉自嘲地笑了，“只有我輸了。輸得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他轉身，盯著田守仁：“所以，不能退。”
“可是……”
“告訴省考古隊，三天后進場。”祁同偉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不容置疑，“誰攔，我親自搬。”
田守仁看著祁同偉的背影，喉嚨發緊。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祁同偉剛從部隊轉業那會兒——也是這副樣子，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一頭扎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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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王大海的私人會所。
包廂里煙霧繚繞，十幾個老板圍坐一桌，推杯換盞，笑聲震天。
“王總，這回干得漂亮！”
“顧教授一出馬,祁同偉就徹底完了。”
“哈哈哈，我看他還怎么裝！”
王大海端起酒杯，笑意更濃：“別急，好戲還在后頭。”
他放下酒杯，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喂，省電視臺嗎？我要爆料……”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王總，您說。”
“三天后，白馬坡。”王大海瞇起眼睛，“我要全程直播祁同偉的笑話。”
包廂里響起一片哄笑。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一個年輕人，皺著眉頭沒說話。他是林城本地的小老板，這次被王大海拉來捧場。但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祁同偉不像是那種打無準備之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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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云山別墅區。
夜幕降臨，這棟曾經屬于劉和光的別墅早已解除封條。客廳里，壁爐火光跳躍，一個身材英武的男人坐在真皮沙發上，手里端著紅酒。
電視里，正播放著林城發布會的新聞。
“……林城市長祁同偉當眾立下軍令狀，七天后若白馬坡無重大發現，將引咎辭職……”
男人輕笑一聲，轉頭看向身邊的女人。女人穿著絲質睡袍，正幫他揉肩膀。
“看到沒？”男人晃了晃酒杯，“這個祁同偉，自已跳進坑里，連推都不用我們推。”
女人媚笑：“高哥真是高明，一步不用動，就讓他自已往死里作。”
“通知王大海。”男人放下酒杯，眼神冷了幾分，“讓他準備好接手白馬坡那塊地。七天后，祁同偉完蛋，那塊地就是我們的。”
“是。”
男人靠回沙發，嘴角勾起譏諷：“祁同偉啊祁同偉，你以為你是誰？敢跟我劉家的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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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網絡上。
輿論徹底失控。
各大論壇、微博、貼吧，全是嘲諷祁同偉的帖子。
“賭上政治生命？瘋了吧！”
“專家都說沒東西，他還非要挖，這不是作死是什么？”
“林城人民攤上這么個市長，倒了八輩子霉。”
市政府內部，氣氛壓抑得可怕。幾個副市長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祁市長這次玩大了。”
“七天后要是真挖不出東西，別說他，我們都得跟著倒霉。”
“要不……我們聯名給省里寫封信？”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周書語站在門口，臉色鐵青：“都別動歪心思。田書記說了，誰敢背后捅刀子，就別怪他不客氣。”
幾個副市長對視一眼，不敢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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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篇博客突然在網上炸開。
標題簡單粗暴：《從地質學角度看白馬坡的考古價值》。
作者是一個叫李默的年輕博士。
博客里，李默用詳實的數據和圖表，從地質學和水文變化角度，論證了白馬坡在漢代很可能是一個重要聚落。
“根據地質勘探數據，白馬坡在兩千年前，地下水位比現在高三米。這意味著，當時這里可能有河流經過。”
“而根據《漢書·地理志》記載，林城附近在漢代確實有一條名為'白水'的河流，但后來因為地殼運動消失了。”
“綜合以上分析，白馬坡極有可能是漢代白水河畔的一個重要聚落，甚至可能是軍事要塞。”
博客發出不到一小時，轉發量破了十萬。
評論區炸了。
“臥槽，這分析有理有據啊！”
“這個李默是誰？怎么之前沒聽說過？”
“我查了，他是北大考古系的博士，但好像被主流學界排擠了。”
“難怪敢站出來支持祁市長，原來是被排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