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太緊迫了!
她現在借口是在“上廁所”,外頭父母還提心吊膽地守著。
要是她在里面待的時間稍微久一點,白惠芬絕對會急得直接砸門。
她根本沒有時間去逐字逐句地精讀,只能一目十行,粗略地去抓重點!
重點……重點就是許司言去執行那場絕密任務、發生意外、最終犧牲的那個時間節點!
只要能找到那個節點,在意外徹底定局之前,做出哪怕一丁點兒的改變,或許就能像蝴蝶效應一樣,扇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結局!
不求讓他毫發無傷,只要能不讓他直接死透就行,哪怕是給現實里留出一丁點搶救的空間也好!
陸念瑤腦子飛速轉動,她尚有理智存在,如果改動太大代價大到自已當場暴斃,那誰來給許司言喂靈泉水?
“從后往前翻會快一點……一定就在這附近!”
陸念瑤嘴里神經質般地念叨著,右手已經死死握住了一支筆。
她整個人精神高度集中,手指在書頁上飛速翻閱,紙張發出“嘩啦嘩啦”的急促聲響。
“找到了!就是這里!”
陸念瑤渾身一震,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了書頁上的那行字上——許司言出事的節點!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他任務失敗,遭遇爆炸,最終【死亡】。
她只停頓了不到一秒鐘,咬著筆桿子腦子飛轉。
不能直接把“死亡”改成“無事發生”,那樣的邏輯跨度太大,反噬絕對扛不住。
“改成‘昏迷’!”
對!
改成昏迷!
昏迷意味著人還有一口氣,還有機會!
以許司言如今兵王和團長的身份,只要他還有氣,一旦被發現,絕對會被第一時間送去最高級別的軍區醫院搶救。
而得到消息的許向海和白歆越,以許白兩家在帝都的背景,勢必會動用全部的醫療資源來保住他的命!
實在不行,后續劇情一旦發生變動,現實里的許司言如果只是躺在病床上,自已完全可以找機會把靈泉水喂進他嘴里!
總之,只要是昏迷,就有蘇醒的可能,這比直接宣判死刑的“死亡”多了太多轉圜的余地!
陸念瑤自覺這已經是目前能在最短時間內、想出的最優解了。
她狠狠咬了咬牙,給自已打了一口氣。
右手緊緊攥著筆,手心里全都是汗,她死死盯著紙面上那刺眼的“死亡”二字,毫不猶豫地將筆尖落了下去,準備將其涂抹修改!
然而!
變故,就發生在筆尖即將觸碰到紙面的那一瞬間!
“嗡——”
陸念瑤只覺得手腕猛地一震,那感覺就像是兩塊同極的磁鐵狠狠撞在了一起!一股巨大而無形的斥力,突然從書頁上爆發出來,硬生生地將她的筆尖彈開了!
怎么用力,都無法觸碰紙面分毫!
“怎么回事?!”
陸念瑤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她修改劇情的經驗實在太匱乏了,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對付吳潤年的那一次。
所以面對此刻突如其來的詭異狀況,她的大腦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感到毫無頭緒。
不能改嗎?!
這本破書,這個破空間,修改劇情的規則到底是什么?!
從頭到尾都沒有給出過一個哪怕只字片語的正式說明!所有的“已知”,全都是靠她自已瞎猜、瞎分析的!
她甚至無法確定自已以前的猜測究竟是對是錯,這就導致了她在真正需要動用這個金手指來救命的時候,陷入了極其被動、甚至是完全未知的死局里!
能不能改?
能改到什么程度?
代價到底怎么計算?
全都是未知數!
而現在,這支筆、這行字,是她陸念瑤在這世上唯一的救許司言的救命稻草了!
可現實卻在這一刻,化作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告訴她——這根稻草,根本不存在!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陸念瑤根本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幾分鐘前,她才剛剛在絕望的深淵里看見了一道曙光,怎么可能現在告訴她全是假的?!
“我偏要改!”
她雙手握住筆,咬緊牙關,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又一次狠狠地用筆尖去戳那兩個字!
“咔噠!”
筆尖在距離紙面不到半寸的地方,再次滑開,連一道墨水印子都沒能留下。
奇跡沒有發生,無論她多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那層無形的屏障依然堅如磐石。
“那我不改這里……我改別的地方總行了吧?改環境,改天氣,改他站的位置!”
如果此刻空間里有第二個人存在,一定能聽見陸念瑤聲音里那種絕望到極致的劇烈顫抖。
她像是徹底瘋了一樣,根本顧不上別的了。
一雙通紅的眼睛在書頁上瘋狂掃視,幾乎是看見一個只要能影響爆炸結果的詞,她就試圖下筆去涂改!
管他什么反噬!
管他什么代價!
“刺啦——”筆尖再次被彈開。
“砰!”又被彈開!
一次,兩次,十次……
在經過無數次歇斯底里地嘗試后,現實冰冷而無情地撕碎了她所有的僥幸。
陸念瑤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干,握著筆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
她終于死心地發現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筆尖,根本無法觸及這段劇情。
不論她想要改變哪個位置,不論她想換成什么詞,只要是跟許司言死亡這段核心節點相關的任何內容,就像是被焊死在了書頁上一樣,她連一個標點符號都動不了!
“為什么?!為什么動不了啊——?。?!”
陸念瑤一把將手里的筆狠狠砸在地上,整個人順著桌子邊緣,無力地癱軟下去,終于徹底崩潰了。
人這輩子最可怕的經歷,從來都不是一開始就置身于無盡的絕望之中。
而是老天爺先短暫地給了你一個希望,那個希望光明、璀璨,甚至大到可以照亮你生命里所有的黑暗。
可當你滿心歡喜、拼盡全力伸手去抓的時候……它卻殘忍地告訴你,那希望不過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