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瑤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滿頭黑線:“……”
這臉皮簡直比城墻拐角還要厚!
動不動就提什么“以前”,張口閉口就是“咱們”,別以為她聽不出來許司言在這里耍什么暗戳戳拉近關系的心機,簡直低級得沒眼看!
“那是以前。”陸念瑤一把拽回洗碗布,毫不留情地冷聲懟了回去,“許司言,你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就憑咱倆現在的關系,你頂天了也就是個客人!哪有讓客人進門洗碗的道理?”
更何況,你還是個趕都趕不走的不速之客!
要是在過去,被這么夾槍帶棒地懟,高高在上的許團長怕是早就冷著臉走人了。可如今的許司言,早把面子扔到太平洋去了。
“沒關系啊!”許司言非但沒生氣,反而厚著臉皮笑了笑,直接把手伸進冷水里幫著撈碗,“客人愿意主動干活,你就讓我干唄。”
更狠、更扎心的話他都咬牙撐過來了,這種程度的斗嘴算得了什么?只要能賴在她身邊,哪怕是當個免費勞動力他也甘之如飴!
果然,應了那句老話: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許司言一邊搶著干活,一邊變著法子想找話題,試圖逗陸念瑤多說幾句話。他努力想營造出一種兩人仿佛回到了過去、還能輕松說笑的錯覺。
可陸念瑤根本不吃這一套。她冷眼旁觀,早就看出了他那點沒話找話的門道。
起初她還會冷冷地頂上兩句,后來干脆緊閉嘴巴,任憑許司言怎么找話茬,她都不再吭聲,連個“嗯”字都懶得施舍給他。
陸念瑤這一沉默,就像是當頭潑下的一盆冷水。
許司言的獨角戲到底還是唱不下去了。狹窄的廚房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那好不容易被他單方面捂熱了一絲的空氣,再次無可挽回地冷了下來……
狹小的廚房里,氣氛僵硬得能掉下冰渣子。
許司言手里拿著一塊抹布,一邊裝模作樣地擦著池子邊緣,一邊借著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身旁的陸念瑤。
她垂著眼眸,纖細的手指正浸在冷水里洗刷著瓷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生氣,就像是一潭死水,徹底把他當成了空氣。
這樣不行!許司言在心里暗暗著急。
得想辦法討好她,哪怕是讓她罵自已兩句,也比現在這種讓人發慌的無視要強!
可是,怎么討好?
說實話,在這方面,堂堂特種兵王、堂堂一個團長許司言,簡直就像個沒斷奶的新兵蛋子,毫無經驗可言。就連他倆以前處對象、結婚,那都是陸念瑤看上了他,主動追求的。他一直都在被動地享受著她的好,享受著她的滿腔熱情。
所以,現在讓他去挖空心思討一個女人的歡心,對他來說,簡直比讓他單槍匹馬去端敵人的老巢還要困難和陌生!
要不,從念瑤平時喜歡的東西下手?
許司言腦子飛快地轉著,可下一秒又在心里把這個念頭給斃了。不對呀,他現在渾身上下比臉還干凈!上輩子的積蓄、這輩子的津貼,他早就一股腦兒全上交給念瑤了,現在兜里連買根冰棍的錢都沒有,拿什么去買禮物?
那……孩子?念瑤最在乎孩子,肯定喜歡他陪孩子玩。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他按了下去。兩個小家伙這會兒正在屋里睡午覺呢,更何況,他許司言再混蛋,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卑鄙地利用孩子來給自已當擋箭牌、當討好媳婦的工具。
一時間,許司言眉頭緊鎖,死死盯著水槽底下的下水管陷入了沉思。這場面,簡直比他帶兵作戰前擬定突擊計劃還要嚴肅百倍,他幾乎把兩輩子的腦細胞都快榨干了。
突然,他腦子里靈光一閃,猛地記起了什么。
還有自已啊!
以目前的條件來看,他沒錢買東西,這江城又不是他熟悉的帝都,沒人能幫他出主意。他現在唯一能利用的,就只剩下他自已這個人了!
他清楚地記得,以前念瑤一直都很“饞”他的身子!
剛認識那會兒,她就是先看中了他的臉和這身軍裝,才大著膽子往他跟前湊的。不僅如此,她還不止一次地紅著臉夸過他身材好、有安全感。
回想起兩人剛結婚那陣子,剛搬到家屬院一起住。那時候天氣熱,每回洗完冷水澡之后,他圖涼快,就光著膀子、只穿著一條軍綠色的長褲在屋里走來走去。無論那會兒陸念瑤在疊衣服還是在看書,只要一抬頭看見他,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就會直勾勾地盯著他看,臉頰紅撲撲的。然后兩人干柴烈火,自然而然就會……
許司言喉結狠狠滾了滾,又想到了他們以前一塊逛公園的時候。人群擠過來,兩人意外有過兩次身體的摩擦和接觸。陸念瑤當時的反應可一點都不清白,那又羞又怯、眼神拉絲的模樣,足以證明——他許司言現在的形象和身體,對她依然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就好辦了!
許司言猛地一挑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暗戳戳的弧度。沒錢沒勢不要緊,他還有色相可以犧牲!
“嘩——”
水龍頭正放著流水,兩人擠在狹窄的水池邊洗碗,肩膀幾乎要挨在一起。
許司言有了主意之后,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絕對不打算閑著。他左手拿著一個沾滿泡沫的碗,右手拿著抹布,把碗遞到水龍頭下沖洗。
就在碗底接觸到水流的那一瞬間,他眼神一閃,手腕突然極其隱蔽地翻了一下!
他故意把碗底迎著湍急的水流,手里的角度稍稍動了點手腳。
“呲——”
只聽一聲悶響,水花瞬間像噴泉一樣四下飛濺,絕大部分的水流不偏不倚,直接“撲哧”一下全飛濺到了他自已的胸口上!
“你干什么?”陸念瑤被飛濺的水星子弄得往后躲了一下,皺著眉頭冷冷地看向他。
“哎喲——”